张彪还在憋着尿,神色几尽隐忍,只想快些结束话题,别说帘帐了就是要他将天上的月亮摘下来,他也先答应了再说,不想与她再墨迹下去,实在有些憋不住了,点头嗯了声。

    抬脚时,哪知李宛又接着道:“不过帘帐安装起来确实有些麻烦,如果不方便的话,那就买些驱蚊的荷包,你先帮我买,买完我再给银子你。”

    张彪没有说话,又淡淡地点点头,嗯了声。

    “荷包不要去东四街买,听秀秀说那里的荷包既贵做工还差,想来驱蚊效果也不会好到哪儿去,去锦绣坊买,那里虽然价钱贵些”

    看着李宛喋喋不休,没有停顿之意,张彪手提着裤头,腿微微发颤,一脸憋闷地打断道:“ 你说完了没?”

    语气中满是不耐与焦灼,嗓门自然也大了些。

    听到李宛耳中,那就是吼。

    竟然吼她?

    她不过是怕他走弯路,多说了两句,他怎就如此不耐烦。

    她有些气鼓鼓,但自己始终是麻烦了他,呆愣片刻,最后还是灰溜溜地走了。

    回去路上,一口气憋了又散,散了又憋,来来回回折腾了她好几刻,再加上身边三五成群的蚊子绕着耳边转,时不时偷偷摸摸咬上一口。

    这一刻,她觉得心里的火山要爆发了。

    张彪解放完后,全身轻松。

    躺在床上,他想到什么,沉思一刻,原来蚊子也咬她啊。

    之后又闻了闻自己身上的气味,就说没什么不同。

    面色一松,睡着了。

    次日中午,张彪买来了麻绳、荷包和帘帐,麻利地将猪肉收回来后就准备帮李宛牵挂绳,装帘帐。

    他敲门时,李宛还在屋内画图,她早就听到他回来的动静了,只是手上这幅图还有一些细节需要处理,不好走开,没想到他会直接过来敲她的门。

    她放下手中的笔,将图上的墨汁扇干后收好,前去开门。

    突然她定住了脚步,回头一看,小衣还挂在窗棂上,心下一紧,赶忙将小衣放回柜子里,对着房间检查一刻,才放心地打开了房门。

    心里暗道:刚才好险。

    一打开门就看到搂着帘帐,抱着竹子的张彪。

    她顿时笑靥如花,柳眉弯成月牙状,甜甜地叫了声:“张大哥。”

    张彪一心打量着挂绳位置,以及帘帐如何安装,错过了美人倾城一笑。

    在屋内斟酌一息后,他决定将挂绳固定在那柜子一侧,离窗户不远的地方,透气通风。

    帘账则稍微麻烦些,先得将竹子与床架四侧固定,再将绳子穿帘而过,系紧后再装两个帘钩。

    一系列动作如行云流水般,三两下就搞定了,看得李宛目瞪口呆。

    什么时候她要这么厉害就好了。

    她一个被套都要装半天的人也跟着瞎比划起来。

    张彪装完后,掏出买好的驱蚊荷包放在桌上,冷冽地问道:“还有什么要弄的,一齐说出来 。”

    别到时候又要这儿又要那儿,唧唧歪歪,烦人得紧。

    李宛被问得一阵心虚,思索片刻,好似都齐了,其它那些个没齐的这个时代也没有。

    “没没什么要弄的,辛苦张大哥了。”她双手紧扣,最近确实挺麻烦张大哥的。

    待张彪踏出房门,李宛立刻反应过来,钱还没给,于是出声叫住了他。

    “又怎么了?”门外之人不耐烦地说道。

    李宛手捧着钱袋,追出门道:“今日这些花了多少钱,我还给你。”

    张彪没有管她到底从哪儿来的钱,以她那胆子也不敢去偷去抢,可能是像阿娘之前那样绣些手帕、荷包什么的去换银子,不过看她笨手笨脚的,赚几个钱也不容易,索性今天买的这些东西也不贵,摆摆手也就算了。

    可李宛不愿占他便宜,跑上去拦住了他,从钱袋中数出三十文钱,塞到了张彪的口袋里。

    她不知道这些要花多少钱,对这边的定价也不了解,大体估了个数。

    以前她是没钱这才借了他的钱去买些生活用品,但现在她有钱了,就不能再花他的钱。

    等她赚到钱赎回卖身契后,她还得多给张大哥几两银子,当作是她这段时间吃住的费用还有上次买物品的费用。

    给完钱后李宛顿时觉得自己腰杆子都硬了起来,昂首阔步地回到了房间,仔细端详起房内新装的帘帐,这下终于不用被蚊子叮得睡不着了。

    打开柜子将小衣拿出来晾在挂绳上,以后晾衣服也方便了。

    晚上做饭时,她特意给张彪加了个餐,做了他最爱鲜藕炖肉。

    鲜藕炖得甜香软糯,再与肥瘦相间的肉相混合,让人垂涎欲滴。

    张彪看到这道菜时,眉目难得地舒展了些。

    第十一章

    张彪拿着筷子闷头吃了起来,连添了三碗饭,正想连盘一起清空,恍然意识到他现在不是自己单独一个人了,拿着盘子的手骤然停滞在半空,抬头凝视着对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