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心忙着说话,最后他最爱的一道烧排骨都没夹上几筷,全被张彪吃完了。

    临走时他还念念叨叨着他的烧排骨,要李宛下次单独帮他做,不给张彪吃。

    李宛直好笑,两人一同生活长大的,怎的性子差这么多?

    一个过冷,一个又过分热情了些。

    张勇躺在牛车,一只腿翘得老高,嘴角勾起一抹弧度,脑袋里在回忆着刚才饭桌上的细节。

    他数了下大哥今天至少摸了三次鬓角。

    这个小动作是他与大哥相处这么多年才发现的,只要大哥感觉不自在就会不自觉摸鬓角,严重时甚至会大力挠。

    今天他发现只要他和李宛相谈甚欢,大哥就会下意识摸下鬓角。

    他一开始还想不通,大哥不是都说要将李宛的户籍改在他自己名下当妹妹吗,为什么他一和李宛交谈甚密,大哥就不自在。

    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看错了,所以他刻意拉着李宛聊了好些次。

    发现每次大哥都会做那个动作,于是他终于懂了。

    “哈哈哈,哈哈哈”张勇在牛车上突然大笑出声。

    张彪一甩草鞭,回头看了眼,“又在抽什么疯?”

    张勇弹跳着坐起身,牛棚一晃,张彪拉紧缰绳,控制着牛车方向。

    张勇好似掌握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般,兴奋得在牛棚内晃来晃去,时不时对着张彪打量一眼。

    心道:“没想到啊没想到,算了,既然被我发现了,就让我来帮你们一把吧。”

    夕阳洒下光辉,铺在张家村狭长的土道上,照亮着归家的人。

    张彪停下牛车,割来一捆青草,撒在棚屋内,转身后看到李宛坐在廊下缝补着衣裳。

    霞光洒在她清秀的脸上,仿佛温柔了整个岁月。

    时间也停滞在这一刻,流动的小溪,漂浮的云,吹拂的风,一切都已停滞。

    哞哞两声打断了这份静谧,张彪也从愣神中清醒过来。

    李宛还在缝补着,听到动静依旧低垂着头道了句:“张大哥,你回来啦。”

    语气淡淡,听不出一丝情绪起伏。

    “嗯,你手里那衣裳是我的?”张彪跨过那道霞光,步入阴影处。

    李宛打了个结,又将余线剪断,捋平衣裳检查了遍,发现没有破洞,这才应声道:“是啊,现在缝好了,你拿回去吧。”

    张彪怔怔地将衣服拿回房,观察了眼修补好的破洞处,又对着自己身上所穿的这套端详片刻,也发现好几个缝补好的线头。

    霞光消逝,房内一片漆黑,入手处的油灯没有被点燃,静静地安放在那儿。

    昏暗的环境下,视线模模糊糊,谁也看不清屋内人此时的神情。

    倏然,咣咣咣,咣咣咣,声音震耳欲聋。

    棚屋门被猛烈撞击着,随即一阵女子尖叫声传来。

    李宛这个罪魁祸首被吓得拖着火钳快步藏回了房间里,还不忘将门栓锁得紧紧的。

    门还在被猛烈撞击着,棚屋内的牛似是被惹怒。

    只见它两眼斜视着李宛房间方向,一顿胡乱猛冲,尖利的牛角用力碰撞着关闭的棚门,想逃脱门的桎梏。

    张彪忙不迭地从室内跑了出来,手里捏着草鞭,对着牛恐吓一番。

    可牛似处于暴怒状态,恐吓压根不管用,还在猛烈撞击着。

    棚门已经开始松动,再任由它撞下去门会被彻底撞破。

    张彪别无他法只得拿出鞭子对着牛抽打几下,这才平复下来。

    他又从墙边搂来一捆青草来安抚他的老伙计。

    待一切解决后,他随即对着李宛房间方向大声喊道:“给我出来。”

    李宛在房内磨蹭片刻,放下她的作案工具后,才悠悠地迈步出门。

    脚步顿在廊下,不肯再往前行,双手扣着衣角,一副惴惴不安的样子。

    “不解释下?”张彪喝问道,手中握着的草鞭垂落在地上。

    李宛立马缩得像个鹌鹑。

    张大哥实在是太凶了,特别是生气时的样子活像电视里看到过的鬼面煞神。

    她一定不能承认。

    于是战战兢兢地说道:“我我也不知道它是怎么了,真是好奇怪啊。”

    她佯装无措地挠了挠头。

    “奇怪?你还敢说奇怪?”张彪指着院子内整齐散落着的青草。

    顺着散落方向可以看出一条清晰的轨迹,从棚屋到李宛的房间。

    “你没事动牛吃的草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