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看着竟比那次看到的还要高大结实。

    她不禁替她家三丫担心起来,虽有五年没见,但三丫自小就长得娇小,估计抗不过这壮汉的一记拳头。

    “是,你们是?”张彪有些疑惑,他不认识这两位啊。

    候在一旁的李大富越听越觉得这声音熟悉,忙抬头看去,立刻愣在原地。

    这这不是那天那位帮他的壮汉吗?

    难不成他就是三丫的相公?

    只见他激动地上前一步,颤声道:“壮士,你还记得我吗,上次在镇上卖鱼的那位。当时还忘记谢谢你了,那时还误认为你是收保护费的,真是过意不去。”

    经此一提,张彪还真想起来了,原来是那天那位,就说怎么感觉有些熟悉。

    可卖鱼的跑来他家干嘛?

    “记得,不过你们这是?”张彪继续问道。

    李黄氏闻言撞了撞李大富的手肘,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是怎么认得张彪的,还净说些奇奇怪怪的话。

    李大富大力撞了回去,接着对着张彪回道:“我们是三李宛的爹娘,听说她住在这里,所以这才过来寻她。”

    张彪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心疼李宛,小小年纪就被自己的爹娘卖去当清倌,当时该是多绝望,吃不饱穿不暖还没有亲人陪伴,想到这些他的心就如刀割般难受。

    因此得知面前两人是李宛的爹娘,他才顿时拉下脸来。

    冷声道:“你们就在这儿等着,我去问问她。”

    靠在门边的李宛早已听到他们的对话,她对原主的爹娘没有什么感情,因此听到他们寻来,心里也没有太多的波动。

    “你都听到了?”张彪轻声道。

    李宛怔怔地点点头。

    “那你的意思是?你不要有负担,有我在。”

    李宛这缕异世的魂占了原主这身体,理应替她尽孝道。

    但原主爹娘的做法实在令她有些寒心,替原主寒心,她自认为没有办法去接受这种做法。

    思索一刻后,她隐约猜到他们此番的目的,肯定是为了原主小弟的病。

    于是开口道:“你问下他们此番前来的目的吧?若是若是为了小弟的病,你将这荷包里的钱给他们,让他们好好给小弟治病,我在这里过得很好,要他们以后不要再来了。”

    她能看到记忆中原主小弟的样子,虽是家里的独子,但一点都不骄纵,与原主很是亲近。

    因是早产出生,身体虚弱,他脸颊特别消瘦,小小的脸上挂着两只大大的眼睛,清澈纯净。

    年龄虽小但却出奇的懂事。

    她还记得有次小弟咳嗽,他怕家人担心,硬是憋得脸颊涨红也不愿咳嗽出声。

    她不忍心看着他出事,如果好好吃药能够康复的话,她愿意出钱给小弟治病,希望他也能像其他孩子一样,无病无忧。

    在这段复杂的关系中,小弟终归是无辜的。如果可以选择,他也想要一副健康的身体。

    张彪从李宛的言语以及表情中可以看出了她对她小弟的感情,心里隐隐有了计较。

    他来到院门口,沉声问道:“你们过来是?”

    李黄氏争上前来准备回答却被李大富一记眼刀瞪了回去,最后只得瑟缩着躲到他身后。

    李大富道:“我知道三丫她不想见我们,我们本来也是不打算过来的,但她弟弟的病眼看拖不下去了,需要钱治,我们四处借遍了也没借来两个子,实在没办法,这才找来这边。放心,借了后我们绝对会还的。当初是我们当爹娘没用,对不起她。我们不求能得到她的原谅,只希望她有空时回去看看她弟弟,她弟弟很想她。”

    送走两位后,张彪来到灶间。

    李宛盛好饭招呼张彪来吃,神情淡然,好似刚刚一切全然没有发生过。

    张彪知道她心里难受,走到她身前,拿走她手里的碗,“你要是难受,就哭出来吧,哭出来心里就舒服多了。”

    李宛确实心里很难受,一部分是因为想起现代的妈妈,一部分是替原主难受。

    原主生在这种重男轻女的家庭,上面还有两个姐姐,因此她自出生开始就是不被期待的,赔钱货这个称呼伴随了她十年。

    娘亲因为接连生女被奶奶辱骂,对她自是不喜,阿爹也因被村里称为绝户,对她迁怒,所有不该这个年纪承受的压力,她通通都经历过。

    她努力去讨好去家里每一个人,抢着做事,努力表现,最后换来的却是被自己信任的至亲卖掉。

    在原主记忆里,那些卑微的讨好,小心翼翼地逢迎,每天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的日子,仿佛正一桢桢放映在她面前。

    她睫羽轻颤,眼角已然湿润。

    她紧紧环住张彪的腰身,扑在他怀里轻轻颤抖着。

    面颊紧贴着男子的胸膛,晶莹的泪珠浸湿布料烫进了张彪的心里。

    第三十八章

    张彪的心也跟着一阵阵抽疼。

    他不知道怎么用肢体去安慰女子, 语言上更是匮乏,只得将她搂在怀里,笨拙地轻抚她的头, 讷讷道:“一切都过去了,以后只会更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