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行了行了,烦!”

    尤良木洗干净水果刀,挑了个快要烂的苹果,开始给那好吃懒做的废人削皮。

    削到一半的时候,门口忽然传来几声用力的拍门声,一声比一声急促。

    “砰!砰!砰!”

    尤良木停了刀,以为是哪个街坊邻居,他擦干净双手,直接走去开门了。

    门一打开,是几个陌生面孔,但表情都不太好,甚至有点凶神恶煞的。黄/木/兆/涩

    “你们是......?”

    “来催债的。”

    尤良木一愣,“啊?催什么债?”

    对方一掌拨开他,带着身后的几个男人走进屋里,面色不善地扫视了这里一圈。

    尤启超见状,也立即从长椅上坐起来,愣愣地看着那几个人走进来。

    其中一个男人开口问,“这儿有叫尤启超的吗?”

    “我是……”尤启超一脸懵,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走到那人的跟前。

    尤良木傻眼了,赶紧过来,站在他舅面前,“你们找我舅做什么?”

    “来通知他,他欠了我们公司一笔钱,该还钱了。”

    这句话好比陨石般砸下来,砸得尤良木脑昏脑胀。

    “……什、什么?”他震惊地看着眼前这个说来讨债的男人,又转头看看自己的舅舅,眼睛来回转动。

    “没听清楚吗?”收债的男人声量拔高,“我说,尤启超欠钱了,得还!”

    尤良木额头冒汗,“他欠什么钱?你你你说清楚……是那、那个zl集团,三百五十七万那一笔吗?”

    他第一时间想到的是三年前他舅欠唐云乾公司的那三百多万,可那早就已经还清了。

    他舅也慌了,手颤颤巍巍地指着那男人,想骂又不敢,怂里怂气地附和着,“对、对啊,你们说清楚……我欠谁钱了?别上来就胡说八道冤枉人!”

    “冤枉人?白纸黑字写着呢,”男人把一叠纸扔他面前,“你看看有没有冤枉你!”

    尤良木和尤启超捡起来看。

    那男人哼声道:“什么zl集团,是易界侨有限公司!睁大眼睛看清楚了,你舅是得捷金属物资回收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这破公司现在经营不善,面临清算,欠了易界侨有限公司一笔钱,上面白纸黑字可写着呢,欠款八十万元整!不是由法定代表人还,那谁还?尤启超有连带赔偿责任,跑不了!”

    “八十万……”尤良木甚至都未知真假,就已经条件反射地感到腿软了。

    散落一地的纸张在他面前铺开,是一间金属物资回收公司的经营许可证,还有备案登记表,证明书上面的法定代表人那栏,明晃晃写着“尤启超”三个字。

    那男人指着一张复印件,“来,睁大眼睛看看,这是不是你舅的身份证!还想抵赖?

    这一张张白纸黑字的法律文书,每一份都在提醒尤良木,他舅又招祸了,这是无法否认的事实。

    那男人见尤良木和尤启超跟傻了似的,不吭声儿,就“哐当”一声踢倒脚边的凳子。

    旁边另一个男的顺带把桌子也给掀翻了,桌上的水果刀、果皮,还有尤良木刚买的那些肉菜,全都乱糟糟丢落在地。

    “看见了吗?”那个男人还把类似法院传票的东西拍在尤启超胸口,“还钱!给你一个月的时间,不然你他妈就等着坐钱债牢吧!”

    这群人凶恶了一通之后,也就呼呼喝喝地走了,所幸他们没打砸东西,只是把客厅的桌椅都踢倒,撕了报纸和日历,把家里弄得一片狼藉而已。

    尤良木关了门,两腿一软,差点跌坐在地上。

    “八十万......”

    同样的,尤启超双目失神,呆滞地摇着头,“八、八十......八十万,可我……我只是挂个名而已。”

    一向憨厚淳朴的尤良木懵了会儿,忽然血红了眼冲过去,双手揪起尤启超的衣领,全然没了平日里的乖怂模样,倒像是个濒临发疯的人物。

    他牙臼止不住颤抖,浑身骨骼也在颤抖,仿佛置身极寒之地,“尤启超!你究竟欠了多少钱?你在外面还欠了多少钱?!”

    “没了......真的没了......”

    “没了?你说没了就没了?我能信你吗?”

    “阿良,你信我,信舅舅最后一回!这真的是最后一笔,你信我......”

    尤良木摇着头,气虚地喃喃着,“尤启超,你要我怎么信……”

    一股灰暗的寒意窜上这个男人的尾椎,他后背贴住了花白的墙面,整个人就这么慢慢地滑落在地,如同一坨毫无生气的烂泥。

    “尤启超......你瞒着我,你一直瞒着我......”尤良木红着眼,“这次要不是那些人找上门来,我还不知道你在外面给人家当什么法定什么代表人的,欠了这么一大笔钱!八十万!尤启超,你到底想瞒我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