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里长街,高楼红袖。欢歌笑语,纸醉金迷。

    贺砚枝一踏上此地,心里便有些沉闷压抑,但好歹是萧鸿隐带他来的,也就没说什么。

    “先前那家的剑被人买走了,左右也不是上等,我知道这附近有家铁铺手艺不错,砚枝可以再挑挑。”

    路边极尽奢华的场所没能让萧鸿隐止步,他牵着贺砚枝径直找寻那家“洪记”铁铺。

    “二位俊俏的大爷~要不要进来玩玩呀~”

    “是呀二位爷~来嘛~”

    “诶呦这位公子,奴家好似在哪儿见过你,进来喝一杯嘛~”

    “……”

    青楼里的姑娘在一旁招揽客人,甩着洒了半罐香粉的帕子拦住二人,浓郁的脂粉气让贺砚枝难耐地咳嗽起来,姑娘们趁机就直接摸上了贺砚枝。

    萧鸿隐周身升起一阵寒意,眼神里冷得吓人,姑娘们被他可怕的目光瞪得缩回了手,萧鸿隐随即拉着贺砚枝加快脚步穿过人群,藏宝似的把人带进了铁铺。

    “可要喝水?”

    萧鸿隐见贺砚枝脸憋得通红,便让伙计倒了杯水来。

    “客官这是被姑娘们缠上了吧,来,喝点茶解解药性。”伙计一瞧贺砚枝这幅模样就知他遭遇了什么,贴心地端上清茶。

    贺砚枝正渴得浑身燥热,他端起茶盏一饮而尽,渐渐缓了过来。

    “多谢……咳咳……”

    伙计笑着接过空碗,请他二人入座:“容小的多嘴一句,请客官莫要同她们计较,这京城虽好,各人活着倒也不是容易的。”

    “自然。”

    贺砚枝抬眼看向周围,这虽是一家铁铺,但店面装扮得倒像个淡雅的茶楼。

    伙计是个和善的中年人,他为二人端上数道点心,热情地介绍起店内各式的兵器。

    “敢问客官需要什么样的,青锋或是长虹?小店新来的师傅手艺没得挑,也可为客官量身打造独一份的宝剑。”

    贺砚枝问道:“可有软剑?”

    伙计笑着回道:“有,您稍等,这就为您取来。”

    贺砚枝点头,待伙计离开后,看向萧鸿隐道:“此处环境不错,比起一般的铁铺多设了个前厅,清爽干净,你倒是会挑。”

    萧鸿隐莞尔道:“不过是揽客手段罢了,像这样的铺子往往做的是达官贵人的生意,用的材料上称,价钱自然也不低。”

    一听到价钱不低,贺砚枝面露难色道:“要糟,咱一路只花不赚,可没剩下多少银子。”

    萧鸿隐笑道:“何需你我,同赵吉说一声便是。”

    贺砚枝一听有理,拣了块豌豆黄扔进嘴里:“也是,那便再多挑些暗镖匕首之类的,以备不时之需。”

    二人闲聊了一会儿,伙计便将兵器拿了过来。

    “客官瞧瞧,这些都是小店最好的软剑。”

    他手里的剑可谓一等一的华贵,金手柄、银手柄、镶嵌宝石的,反射出的光直晃人眼。

    贺砚枝一看便知这些都是花架子,象征性接过后逐个拿在手里试了试:“太重,太轻,太长,不够快……”

    不出片刻,他便将这些剑都还给了伙计。

    伙计有些惭愧道:“客官见谅,小的再去给您取些。”

    贺砚枝道不急,让他慢慢来,伙计遂又取来了十数把剑。

    “客官瞧瞧,这些可还能入眼?”

    伙计这回取来的剑看上去十分朴素,但品质比方才那些要好上许多。

    贺砚枝挑选了数把放在一起,只因其各有各的优势,却又都不那么完美。

    “可还有更好的,一并拿上来。”

    伙计看出他并非一般纨绔,是认真来挑剑的,可眼下店里所有的好剑都给他拿了过来,除了那一把。

    萧鸿隐立在贺砚枝身后,状似无意地从怀里拿出自己那枚遗玉,伙计瞧见后,神色当即从为难变成了肯定。

    “客官稍等。”

    他急匆匆回到堂后,这回花的时间比前两次都长,最后抱着一只长匣走了出来。

    贺砚枝见伙计双手有些颤抖,以为是剑沉,谁知接过后只是普通的重量。

    “这把是小店的镇店之宝,客官上眼。”

    贺砚枝打开后,一把银剑静静地躺在红匣内,表面上看着无甚特殊,但当他拿起后才感受到剑身恰到好处的重量与韧度。

    他仿佛摸到了宝贝似的,翻来覆去瞧看许久,听着它挥动时的破风声,欣喜道:“不错,就这把了。”

    萧鸿隐仔细叮嘱他切莫伤着手,将玉交给了伙计:“我二人走后会派人来付银子,这枚玉便先作抵押。”

    贺砚枝见他竟然把自己的玉作抵押,随即放下了剑道:“不必如此,好剑可以再寻,你这……”

    “无妨,又不是卖了。”萧鸿隐微微一笑。

    伙计接过玉,小心地收好,同萧鸿隐对了个眼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