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昱作为原书主角,身世自然是凄惨无比。不仅因着是皇帝与舞姬的孩子在宫中备受冷落,且幼年时母亲便被人残害,早早地沦为人人都能踩上一脚的烂泥,被迫寄居在偏远的西州数十年。

    贺昱不止一次怀疑过自己为何会是这般的存在,而究其原因便是出在如今的昏君身上。

    当今圣上是先帝的皇弟,在先帝稳坐江山时,圣上的母妃即当今太后就开始试图勾结大臣争夺皇位。在她们的谋划下,先帝同棕熊一起被射杀在秋猎中,一同出行的皇子也被尽数关押起来,随后慢慢残害至尽。

    顺利将自己的孩子扶上帝位,成了太后的太妃享受了几年的权力便病逝,当今圣上失了后盾暴露原本治国无法的本性,索性破罐子破摔整日耽于玩乐,不同后妃开枝散叶,反而喜好同宫女舞姬厮混。

    宫女舞姬生下的孩子被后妃逐个残害,只剩贺昱一个勉强活了下来,也正因如此,身为宗氏皇亲,对宗亲正统最为看重的兰妃,对贺昱的存在可谓十分痛恨,恨不得除之而后快。

    “那日她走后,你我被囚于宗祠整整三天三夜,我眼睁睁看着你毒发昏迷却无能为力,好不容易回府后我便派了人打探她的情况。而就是从那日起,她便莫名每日吐血,日日为腹痛所扰,直至几年前肠穿肚烂而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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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七章

    贺昱说这话时语气十分平静, 像是在陈述什么寻常事。

    贺砚枝心下明了:“是王爷干的。”

    “不错,本王早就料到她召你我去宗堂的目的,便提前在衣袖上抹了毒。”

    贺昱趁着兰妃掌锢时故意动手反抗, 趁机将毒下到了她身上, 以至于兰妃一回到宫里沾上水便开始浑身发痛。

    说到此, 贺昱的神情变得畅快起来, 身子微微歪斜, 慵懒得靠上椅背:“她死得很是痛苦,本王亲自去看过她, 那模样当真比平日里不知好看多少倍。”

    贺昱说着端起了酒杯, 对贺砚枝举了举:“砚枝, 本王为你复仇了。”

    贺砚枝微微颔首,神色凝重, 将面前的酒饮下。

    这么说来, 原主是为了保全贺昱主动喝的毒酒, 那倒也难怪贺昱对他这般上心。

    “咳咳……”

    贺昱喝着酒忽然咳嗽起来,贺砚枝见他似是吃痛的模样, 便开口问道:“王爷身子可好?”

    贺昱摆摆手,把酒杯放下:“老毛病了, 自从那次与你去南州遇到刺客埋伏之后,胸口留下的伤就一直时好时坏。”

    贺砚枝虽不知道什么南州什么埋伏, 到底还是接了一句:“既然旧伤未愈, 王爷该少饮酒才是。”

    贺昱闻言被气笑了:“砚枝这话说得倒没良心,本王替你挡的剑害得本王痛了数年, 你不找好酒来便罢,反倒还怪起本王来了?”

    贺砚枝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只得道:“王爷教训得是。”

    贺昱笑他将玩笑话当真, 直起身子道:“你我之间不必说这些,来,喝酒。”

    贺砚枝伸手拿酒壶,手肘不小心碰到身旁的人,这才注意到自己冷落萧鸿隐多时。

    他转头去看萧鸿隐,见对方黑沉着脸不知在想什么。

    “对了,本王很是好奇,萧公子是如何死里逃生,又为何会同砚枝在一起?”贺昱终于把注意力移到萧鸿隐身上,他原本安排了人要救走萧鸿隐,可事与愿违,不知其中究竟出了什么岔子。

    萧鸿隐不知贺砚枝是瞒着贺昱做的衙役,既然贺昱问了,便随口答了句:“命不该绝,碰巧遇上。”

    “萧公子说话还真是简练,这一点倒像极了砚枝,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二人一起生活了多年。”

    贺昱说得随意,但贺砚枝不禁怀疑他早把二人之间的事都查了个清楚,便试探道:“王爷多想了,我二人不过萍水相逢。”

    “是么,那便更是有缘了。”贺昱让侍女也给萧鸿隐斟酒,后者刻意避开侍女的靠近,周身散发的冷气让侍女刚对上他的目光便被吓得赶忙后退。

    贺昱这般不假思索地回应,贺砚枝便断定他是知道了所有的事。

    贺昱根本不在乎他们到底如何相识,也不在乎贺砚枝瞒着他做的事,但如此一来,他今日特意摆宴,究竟意欲何为?

    萧鸿隐听到贺砚枝平静地说出“萍水相逢”四个字,心仿佛被狠狠捏了一下,这时听见贺昱开口道。

    “记得数年前本王远在西州时便听闻萧公子文才出众,年仅十岁便能与状元郎斗文取胜,而后又师从白芜剑师习得一手好剑术。从那时起本王便想与萧公子结交,奈何世事无常,萧家突逢劫难,本王今日还能见到萧公子,当真幸甚至极。”

    萧鸿隐在心底冷哼一声:“王爷此话当真?”

    贺昱一直注视着他的反应,回道:“自然,本王求之不得。”他向萧鸿隐举杯,看他作何反应。

    萧鸿隐不举杯也不答话,只兀自端坐沉默,贺昱等了半晌,微笑着放下酒杯。

    “萧公子既然无意,本王也不好强求。”

    他转而对贺砚枝道:“砚枝如今入京,本王本该好好同你叙旧,只是近来事务繁多抽身无果,也只得改日再叙,这些酒本王便派人送到你府上。”

    贺砚枝微微一愣。

    “……谢王爷。”

    好不容易等贺昱放他二人离开,此时天色已晚。

    街上彩灯高挂,欢闹声不绝,人群似乎比白日更为拥挤。

    贺砚枝辞了轿辇走在路上,萧鸿隐默默跟在他身后,来往的人群将他二人越分越开,片刻后萧鸿隐已经完全看不见贺砚枝的身影。

    贺砚枝顾自摇晃着走回别院,见门前已然整齐堆放了数坛酒桶,冷笑一声道:“还真是什么都查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