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鸿隐握住贺砚枝的手,哄道:“好好歇着,我很快便回来。”

    他想抽出手,贺砚枝却不愿放开。

    “贺昱要我杀你。”

    贺砚枝盯着萧鸿隐,语气不似陈述,更像是在问萧鸿隐怎么办。

    但对方却如寻常对话般,牵起他的手落下一吻,莞尔道:“好,等我给你煎药回来,我便随你处置。”

    贺砚枝听出了他的别有意味,目光不由得闪躲,结果手上力道一松让人挣脱了去,被人好好地塞回被子里。

    萧鸿隐又柔声哄了几句,紧接着便出了门。

    门外传来两人说话的声音。

    贺砚枝听到萧鸿隐嘱咐完刘单离开了院子,在闭上眼后不禁浮现他趁着煎药的工夫,瞒着自己提剑去砍杀贺昱的画面。

    “……”

    想到此,贺砚枝便担心得躺不住,撑着身子想离开床面,奈何方才与人亲近时的酥麻痒意未退,眼下他浑身发软,丝毫使不上力。

    他下意识咬住自己的唇,却感到一阵肿痛,只得放弃起身,回忆着那些令人心跳加速的画面,乖乖等人回来。

    与此同时,萧鸿隐来到厨房没多久,正把药材倒入药罐里,柳慈便缩着手出现在萧鸿隐面前。

    “萧大人,在下……”柳慈有些不好意思开口,他冷静下来后才明白自己失态了,便来请萧鸿隐赎罪。

    萧鸿隐并不与他计较,只问了他一些贺砚枝养病需要注意的地方,便专心地盯着药罐。

    “煎药的火候也有讲究,还是在下来吧。”柳慈接过蒲扇,让萧鸿隐在一旁看着就好。

    萧鸿隐从善如流让出了药罐的位置,又重新起了个灶头为贺砚枝熬粥。

    两人各干各的活,一时间厨房里只剩下柴火噼啪和汤水沸腾的声响。

    “公主那儿可有消息?”萧鸿隐开口问道。

    柳慈点点头:“吴崇派人备了京城最好的烟火,已经派人运送入宫。”

    萧鸿隐见时间差不多了便掀开锅盖,浓白的雾气裹着米香涌出,遮挡住他整个身子。

    “烟火,倒是个走水的好借口。”

    柳慈闻言顿了顿,随即用布巾包裹着罐盖掀开,看汤药的成色。

    他看不见萧鸿隐的表情,但通过语气判断,对方对此事好像并不很放在心上,于是道:“瑶儿还说,吴崇近几日与西州王甚密,西州王调遣了不少人来寺里,且早出晚归,不断有人去到后山……对了,吴崇还说要给圣上备份大礼。”

    锅盖隔断了浓白的雾气,萧鸿隐取了食盒来,将碗勺备好后开口道:“没了?”

    柳慈仔细回忆了一下,道:“就这些。”

    他说着把汤药倒入碗里递给萧鸿隐,后者把粥和药装好道了一句“照常行事”便往厨房外走去。

    萧鸿隐回到禅院时,刘单正一丝不苟地守在门前。在萧鸿隐经过刘单时,二人交换了下眼神。

    “为何去了这许久?”

    萧鸿隐一进屋便看到贺砚枝幽怨的眼神,赶忙带着东西来到床边,解释道:“瞧你一晚上没吃东西,便顺道给你煮了粥。”

    贺砚枝做出想要起身的动作,萧鸿隐当即会意,伸手将他扶起靠在自己怀里。

    感受到了对方的温度,贺砚枝总算放松下来,开口问道:“情况如何?”

    于是萧鸿隐便将和柳慈的对话告诉了他。

    贺砚枝不过是随口一问,谁知还真就问出了什么,有些意外地挑眉:“贺昱突然带这么多人来,又明目张胆地被人看见,莫不是想吸引朝廷的注意。”

    “还有太子和我们。”

    萧鸿隐端起粥碗,用舀了一勺吹气,随即送到贺砚枝嘴边。

    “想用金矿分散注意,他倒是豁得出去。若一旦行刺失败数罪并罚,怕是死无葬身之地。”

    贺砚枝看都不看就张了嘴,谁知微烫的勺子碰到红肿的唇,疼得他往后躲了躲。

    萧鸿隐赶忙把粥放下,小心察看他的情况。

    微凉的指尖轻抚着被尝过百遍的红唇,上头还有他留下的痕迹。

    贺砚枝被迫仰着头,指尖划过处泛起痒意,让他不禁又红了脸。

    “行了,说正事……”

    萧鸿隐见他目光躲闪的模样,一时起了玩心,复又端起粥来小心喂给他。

    贺砚枝小口喝着递过来的粥,在他习惯两勺之间的节奏后,萧鸿隐却忽地停住不动,贺砚枝接了个空。

    “……”

    “喝太快不好,砚枝歇歇。”

    萧鸿隐装模作样地停了会儿,复又接着喂他,谁知喂了几口后再次停下,贺砚枝张着嘴又接了个空。

    贺砚枝剜了萧鸿隐一眼,后者笑得很是无辜,把勺子又送到他嘴边。

    “砚枝莫要这般看着我,你喝得急呛着怎么办,乖,张嘴。”

    这回无论萧鸿隐如何哄,贺砚枝都不会再张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