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一定会来。”最后,苏培只得硬着头皮结束废话。

    所幸胤禛只是许多事累积在心里太久,稍微吐露之后,已经松快了些。

    他并未太将苏培的话放在心上,抬腿继续往前院走去,说道:“弘昀那边,你多看着些。”

    苏培应是,搓着发麻的指尖,以后再也不算了,掐坏了手指痛得很。

    这一定会来的孩子,直到弘昀都十岁了,还没有来。

    四贝勒府变成了雍亲王府,李格格作为雍亲王府三个孩子皆为其亲生的女人,跟着水涨船高,被封为了侧福晋。

    现在的李侧福晋,比起以前的李格格,地位超然,在府里后宅中,绝对是头一份,连福晋都要避其锋芒。

    苏培更是能避多远就避多远,以前尊着胤禛的命令,还去弘昀的院子看看。

    后来弘时也搬到了前院,一起去了上书房读书,李侧福晋每天早晚都在,他就绕道走了。

    两个阿哥在上书房读书,苦逼得很,早上天不亮就得起床进宫,宫门快关时才回府。

    官员还有旬休,过年衙门封笔也能歇一歇。在上书房读书的阿哥们,一年到头只能休息五天,分别是过年,端午,中秋,万寿节,以及自己的生日时。

    弘昀读书成绩一般,因为功课压力重,瘦得跟颗豆芽菜一样。

    弘时能吃,身体好很多,读书成绩也比弘昀要强。因为是最小的儿子,李侧福晋对他更加娇惯。

    弘时性格活泼,与沉默寡言的弘昀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两兄弟的关系,因为性格的原因,就没那么要好。

    每天两个阿哥从宫里回来,李侧福晋都等在二门边,他们一下马车,她马上迎了上去,课上的事情她不懂,只关心询问今天吃了什么,冷不冷,热不热。

    快到年底了,天气冻得人骨头缝都跟着喀嚓响。

    这天两兄弟从宫里回来,弘时难得没有叽叽喳喳说个不停,推开要伺候他下车的奴才,绷着脸自己跳下马车,看也不看迎上前的李侧福晋,气呼呼往院子里冲。

    弘昀从后面跟着下了车,垂着脑袋看上去闷闷不乐。

    李侧福晋一腔关爱被弘时堵在了喉咙,扎着手望着两兄弟,急得不行。

    那边,对跑远的弘时喊道:“哎哟,弘时你慢些,可别摔了。”

    这边,转头对弘昀说:“弘昀,你快告诉额涅,你弟弟怎么了?”

    弘昀避开李侧福晋伸过来的手,眼中满是愤恨,激动地说道:“他怎么了,你去问他,我怎么知道!还有,以后我不与他同坐一车!”

    李侧福晋僵在了那里,很快眼眶一红,抽抽搭搭说道:“我是你额涅,你就对我这种态度?”

    弘昀扭开头,如同暴怒的牛犊般,拔腿往里面冲去。

    李侧福晋气得呜呜直哭,招呼着丫鬟婆子,呼啦啦追了上去。

    两兄弟在门房的事情,很快传到了胤禛的耳朵里。

    苏培当然是第一时间就得到了消息,现在二贵还是没能混到正门去做门房,苏培看在他没有娶到媳妇的份上,把他调去了上下马车的门房处。

    这里的位置,说起来玄妙得很。

    府里的主子们,皆在此处上下马车,门房在主子面前,至少能混个脸熟。

    其次,这里还是各种消息的聚集地,谁的马车在前,谁的在后,里面的奥妙着实太多了。

    当然,苏培在伺候弘昀弘时两个阿哥的奴才中也有耳目,他无需主动安插的人手,作为雍亲王府鼎鼎大名的总管,有的是主动投诚的孙子。

    朝堂上暗流涌动,胤禛身在其中,苏培也不能独善其身。

    虽然一张经过了岁月淬炼,更加俊美的脸庞藏不住,他只竭尽全力低调,把自己当成隐形人。

    苏培很快得知,两兄弟闹别扭,不过是因为鸡毛蒜皮的小事。

    弘时在课间休息时,与堂兄们笑闹,不小心碰翻了弘昀的砚台,里面的墨汁流到了功课上。

    弘昀赶作业辛苦,见到功课上都是墨汁,又得重写,气得脸都白了。只是,他生气向来闷在心里,从来不会说出来。

    弘时本来还有点歉意,看到弘昀不悦的脸色,脾气也上来了,头一扭继续与堂兄们玩去了。

    弘昀更加生气了,等先生进来,破天荒告了弘时的状。弘时被先生勒令给弘昀赔不是,还被罚了站。

    于是,两兄弟谁都不理谁,从上书房别着气,一直到回府。

    胤禛把两兄弟叫到面前,分别骂了一通:“弘昀,你是哥哥,弟弟做错了,就该当面指出来,好生教他。偏偏你憋着不说,去向先生告状,小肚鸡肠,这岂是男子汉大丈夫所为?”

    弘昀低着头一声不吭,啪嗒啪嗒掉眼泪。

    胤禛深吸一口气,恨铁不成钢转开头,黑着脸骂弘时:“你冒冒失失,打翻了哥哥的砚台,就该向哥哥赔礼道歉,你反而当做无事发生,还厚着脸皮继续去玩闹,不尊重兄长,知错不改,你的规矩礼数呢?我是怎么教你的?”

    弘时被骂得脸通红,犟着脖子不说话。

    胤禛气得仰倒,怒道:“都给我滚下去,回屋去好生反省,各自写一篇自省书教上来,写得让我满意了,方能吃饭睡觉!”

    两兄弟回到院子,弘时气鼓鼓地写自省书,弘昀却坐在书案前,怔怔盯着面前的纸,脸色苍白,很久都没有动。

    李侧福晋在兄弟俩的院子来回奔波,心疼劝解,急得都快上火,两兄弟都不领情。

    可怜她的一片慈母心没了用,回到院子大哭一场,然后头疼病倒了,伺候的丫鬟婆子,忙着去请太医看病熬药。

    李侧福晋经常这里不舒服,那里疼请太医问药,府里的人都已经习惯了。

    谁也没料到的是,弘昀却真真切切病倒了。

    弘昀写完了自省书已经很晚,交上去之后,胤禛虽然还生着气,见时辰已不早,天气又冷,到底心疼他,算作已经通过,让他回院子歇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