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会儿…

    柳氏丢了鸡心里烦闷,又想起自家破了屋顶的厨房,出来一看福小芸这边漂亮的屋子,火气就又蹭蹭蹭地上来了。

    克死她儿子的张氏也配住她儿子盖的房子!?

    眼看着推开篱笆进了屋子,柳氏先是去鸡圈检查了一下,才冷哼道:“福大富,福二贵,赶紧的,出来帮我找鸡!”

    屋内,福大富和福二贵却没动。

    福二贵看向福大富,又看了一眼碗里的鸡汤,瞪大了眼睛,喃喃道:“大哥,咱们这鸡不会是…”

    “不是。”

    福大富脸上闪过一丝冷意,起身来,将鸡汤倒回了锅里,又将锅藏进衣篓里用盖子盖上,才转身到了门口。

    门口,柳氏却已经到了。

    她二话不说,直接就推开门道:“你们几个,聋了不成?在屋子里做贼呢?”

    仅一瞬…

    柳氏吸了吸鼻子,瞬间瞳孔都收缩了。

    她竟然闻到了鸡汤的味道!

    鲜嫩,可口,是她昨天从福小芸这儿拿走的那只老母鸡的味道!

    柳氏几乎就疯了。

    她翻箱倒柜的,将福小芸他们屋子里的东西,推得东倒西歪后,终于看见了一旁放衣服的篓子。

    果然…

    将衣篓子的盖子一打开,里头放着的,便是装着鸡汤的那口锅。

    顿时屋子里头,香味溢散了开来,撺掇的人都忍不住吸了吸鼻子,想要闻闻这鲜美的鸡汤。

    柳氏挽起袖子,脸上恶狠狠的。

    踢了一脚抱住她腿的张氏,啐道:“敢偷我的鸡来熬汤,想死吗?”

    说完…

    她一个巴掌就要过来,呼张氏的脸。

    “住手!”福小芸动作快,直接滚成一团,朝着柳氏撞了过去。

    “唉哟——”

    柳氏被撞了肚子,疼得没站稳,一下子就跌到了地上。

    青砖地,冰凉冰凉的,还坚硬。

    柳氏这么一屁股坐下去,疼得眼泪就要流出来,她伸手扶住炕又要起来,继续骂道:“真是反了天了!你们竟然敢对我动手!”

    福小芸在地上打了个滚儿,很快就被两个哥哥扶着,她起身来,红着眼眶,直接就放开嗓子大喊道:“杀人啦——”

    村里入夜后四下都安静。

    福小芸这么一声,虽说软软糯糯的,可吃奶的力气都使了出来,果然不出片刻,就将左邻右舍都吸引了过来。

    隔壁林婶是最先到的。

    林婶,是外村人,早年间嫁过人,丈夫死得早,带着女儿没地方去,后来就在福家村安家了。

    女儿林小花,则随了她的姓,今年六岁了,经常过来福小芸家串门子,和福小芸关系很好。

    林婶大跨步一进福小芸家的院子,伸长脖子瞧了半眼,立即就又跟着喊道:“福家恶婆婆又欺负儿媳妇啦——”

    林婶和柳氏一向不对付。

    她这一嗓子,火力一下子就被转移了。

    柳氏望了过去,果然就跟林婶掐了起来,道:“我呸!什么欺负儿媳?他们偷了我的鸡熬汤!会下蛋的母鸡!”

    “我说姓林的,你当个寡妇也不安生,还真是哪里热闹哪里钻,也不嫌给人带来晦气!”

    林婶却不服气。

    她道:“我是寡妇,你难道不是?天天闹幺蛾子!还说人偷了你的鸡?我记得翠英家鸡圈里原先还有三只鸡的?怎么都没了?”

    “我看分明是你拿了人家的鸡吧?还反过来倒打一耙,你脸疼不?”

    翠英,便是福小芸娘亲张氏的名字了。

    张翠英做绣活好,林婶和彩织镇上绣样铺子关系好,偶尔能接了活,还会顺便帮忙带一份给张氏。

    张翠英感念林婶在中间牵线搭桥,每回还会多给林婶一两个铜板呢,二人关系自然就好。

    尤其是在福小芸爹爹过世以后,林婶时常帮衬着他们,不然这日子,早就被柳氏磋磨得过不下去了。

    柳氏眼看着被逮住痛脚,恼羞成怒,也不顾入夜村里人都休息了,直接就和林婶骂开了。

    福小芸观望了一会儿,拉了林婶的独女林小花就道:“小花,你能不能去找村里正过来?你娘和我奶奶这样吵下去,可不成。”

    真当他们一家这么好欺负呢。

    张翠英脾气好,她福小芸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