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氏却根本没看见,抬脚进屋子将福小芸挤到一边,直接上前一把就将张翠英的洗脚盆掀了起来,拿到屋外把水给倒了。

    “赶紧的,你大哥病了,给我去找张大夫过来给他看病!”

    柳氏说完,不停地催促着,还骂着,大意是想说,都这么晚了,还有闲心泡脚,出了事情还不慌不忙之类的话,带着脏字,难听得紧。

    “奶奶。”

    福小芸被挤了一下,差点跌倒,还好扶到了桌子,这时候站正了,便问道:“大伯病了,大伯娘呢?三婶呢?还有大妞,都病了吗?”

    一家人都死了?

    非得来折腾他们家人?

    “你这死丫头,咒谁呢?”柳氏立即就露出不悦来,骂道:“金芳要照顾老大,这么晚了,黑灯瞎火,老三不熟悉路,怎么去?”

    “哦。”福小芸冷冷应了,咬着唇。

    这心,都偏得没了边,难不成张翠英头上长了灯笼,走出去路就都照亮,不会黑灯瞎火了?

    “娘,我去。”张翠英没法子,擦干净了脚穿好了衣裳,就要出门。

    福小芸咬了咬唇,找来了以前爹爹做的灯笼,将蜡烛点亮了,也穿上衣裳,跟在张翠英身后,道:“娘,我帮你点灯。”

    话音刚落,福大富和福二贵也道:“我也去。”

    这下子,一家子都出门去了。

    入夜以后的曲河村,四下里十分寂静,除了偶尔有几声家禽传来的叫声以外,便再没了声音。

    黑得厉害,全靠福小芸和张翠英手里的灯笼能勉强照亮。

    到张大夫家门前时,也是黑灯瞎火的,福大富觉得打扰人不太好意思,却也只能硬着头皮过去敲门。

    “娘。”福小芸和张翠英在篱笆外等着,这时候便忍不住问道:“你做什么要答应呀?奶奶摆明了欺负咱们的。”

    “你大伯呀,虽然好吃懒做,人品也不太好。但你爹跟我讲过,小时候,他还是护着你爹的,有次为了保护你爹,还被人打了呢。”

    张翠英感慨道:“婆婆虽然对我不好,可是大哥他…”

    福小芸明白了。

    感情这是她那好吃懒做的大伯,从前还算做过好事呢,所以张翠英才念在这一份情上,帮衬一次。

    也行。

    不过说起来,以前爹爹帮大房了许多,其实这份情早就还清了,今天就当是帮他们最后一次吧。

    福小芸暗暗打定主意,就见敲门的福大富还没回来。

    “大哥?”福小芸就喊了一声,问道:“怎么回事呀?张大夫睡得太死了么?”

    “不是。”福大富回头,喊道:“人好像不在。”

    “呃…”福小芸有点嘀咕。

    虽然她也听张大夫提过,他有时候会收了银子去别村看病,因为一来一回太远,就直接在别人家里留宿的事情。

    难不成,今天这么巧?

    福小芸凑到了篱笆那边,也静下心来听了下里头的声音。

    张大夫身形壮硕,按照福小芸的经验,夜里可能会打呼,可这会儿屋子里静悄悄的,看来真的是没人。

    “娘。”福小芸走了回去,道:“张大夫不在,咱们回去吧。”

    张翠英深深地望了一眼屋子里头,人不在,她也没法子,只得回去。

    一来一回,半个时辰就过去了。

    回家时,柳氏已经在篱笆外等着了,看见一家四口全须全尾回来,先是一愣,随即怒问道:“张大夫呢?没请回来?”

    “娘,张大夫可能是出去给人看病了,不在家。”张翠英好声好气解释着,便问道:“大哥严重吗?”

    “咱们用土方子先治着,行不行?”

    “行个屁!”

    柳氏听了,勃然大怒,破口大骂道:“你们这些没用的,让你们去请个大夫都请不回来,真是天杀的克星!”

    “克死了我家老二,现在还要来克死我家老大?”

    “奶奶!”

    福小芸听得有点生气,直接就道:“人家说克星,那都是克丈夫克子女,克直系亲属的。您都还好好的呢,娘哪儿能克到大伯那里去?”

    福小芸这话委实不客气。

    柳氏都还没死呢,张翠英当然克不到福老大那里去。

    “你…你…”

    柳氏气得往后一个趔趄,差点就要站不稳了,大房那边刚好有人推门出来,直接就将柳氏给扶住了。

    “娘。”福三花大概是将事情来龙去脉都听了个清楚,这会儿眼皮一翻,便道:“我早说了,二房一家都是白眼狼。”

    “得了二哥那些好处,不分给咱们也就罢了,现在大哥不好,一点儿力气都不想出,真是让人恶心。”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