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他一双浑浊有些发直的眸子,似乎才终于有了反应,他看向福小芸,问道:“小芸,怎么了?”

    “没什么。”

    福小芸咬了咬唇,说道:“就是师傅手上的伤还没包扎好呢,我帮你再处理一下。师傅,好不好?”

    张大夫叹了口气,知道福小芸这是关心自己,便也就点头同意了。

    这时…

    福小芸眼看着张大夫那里的情况好了些了,她才道:“师傅。师傅,你在我心里,一直都是一个悬壶济世的好大夫。”

    “心中的理想,是能够救助更多的人,师傅,我也一直很尊敬您。同样,我也知道,这世上的人,多多少少都是会犯错的。”

    “师傅当年跟我说,您是被人害了的,我到现在也都记得,也都想为师傅恢复声誉。所以,当年的事情,我希望师傅你也能尽力去查,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人,真的是因为师傅的失误吗?还是说,被人利用,做了手脚什么的。”

    “人犯错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不敢面对自己的过错,一直停留在原地,无法成长。师傅,你说是不是?”

    福小芸字字铿锵。

    说到后面的时候,张大夫的眼神都动了动。

    当年的事情…

    他叹了口气,然后道:“走吧。我们先进衙门里头,等见了京兆尹大人以后,再说以前的事情吧。”

    “嗯。”福小芸看张大夫缓了过来,心里安定了一些,转头又对小桃道:“当年的事情,我并未留意过。”

    “可是今天,我总觉得蹊跷。那些人,怎么就偏偏选在我们药铺刚刚开张的时候就找到我师傅了?这一切,真的是巧合吗?”

    “小桃,我现在需要你回去一趟,找到阿妍,将今天发生的事情给她说一声。让她帮忙看看,能不能查到这个商人的来路。”

    “同时,还有河间郡那边。当初跟我师傅产生纠葛的那位「大人」,看看他还是否存在世上!查查这件事的背后,是否有个推手在主导一切!”

    实在不是因为福小芸是个阴谋论者。

    而的确是因为,平阳长公主为人太过于狠毒了,她安然无恙在一天,福小芸的心,都无法安宁下来!

    小桃那里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忙答应了福小芸以后,转头就去忙活了。

    京兆尹府内。

    那商人敲击了门口专门拿来「击鼓鸣冤」的大鼓以后,立即就有衙役过来,将「涉案」的人员给带进去了。

    福小芸作为「人证」之一,也跟着进去了。

    公堂之上,京兆尹大人一拍惊堂木,底下的人,就都纷纷跪了下来。

    “来者何人?为何击鼓鸣冤?”京兆尹大人十分严肃,加上他刚刚拍惊堂木的气势,倒还真的有几分震慑人。

    这样的场景,福小芸以前倒是在电视剧里看到过。

    不过,现在她才知道,亲身体会是一回事,电视里看到的气势,完全都没有在场的这么足嘛!

    这会儿,当着京兆尹大人的面儿,那位商人,就将事情给说了。

    十几年前,他刚刚离家开始经商的时候,遇到了一位好友,那位好友刚刚娶妻,妻子也刚好有了身孕。

    大概是因为路途颠簸,好友妻子身子不适,他们便停了下来,决定在河间郡找一位大夫,帮忙给好友妻子看诊。

    找到的这个人,自然就是张大夫。

    一开始,一切还算顺利,好友妻子吃了张大夫的药以后,身子恢复了不少,他们都很开心,并且计划着,继续出发。

    然而,就在这一次,出了意外。

    张大夫上门来,亲自将药包交到了他们的手上,叮嘱他们即使是离开以后,也要按照这个药方抓药。

    他们答应了,当天也就继续熬药。

    正是这一包药,出了问题。

    好友的妻子喝药以后,竟然要早产,本就是八个月的孕妇了,生产乃是命悬一线的事情,这一下,就一尸两命了。

    事后,经过查验,张大夫的药,根本就不是什么保胎药,而是催产药!

    而且药性很猛烈,依照好友妻子的身体,是吃不消的!

    相当于,在张大夫了解好友妻子身体的情况下,还开了这样的药来给她吃,根本就是在谋杀!

    事后,商人及其好友决定状告张大夫。

    张大夫那时辩称,这药被人调包了,而当时河间郡审案的大人竟然选择相信张大夫的话。

    这位商人,和他的好友,状告失败了。

    他们心有不甘,想要继续状告,但后来却发现,张大夫不见了。

    说到这里,商人眼睛都红了,指着张大夫就道:“这些年来,草民一直都在找这个姓张的人!”

    “就是想要为我的好友夫妇讨一个公道!没想到,这么多年了,此人竟然这般猖狂,还跑到京城来开药坊了!”

    “他的药坊谁敢去?他开的药喝下去,那不就是催命符吗!”

    商人声色俱厉,这样子看着,还挺真的。

    上首,京兆尹大人听完了商人的话以后,眉头微微皱了皱,一时也没有直接下决定,而是看向了张大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