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嗝。”福小芸吸了吸鼻子,也没觉得不好意思,她和沈清河认识这么久了,以前傻乎乎的,她什么样子沈清河没见过?

    想着,福小芸又转头看向沈清河,问道:“沈哥哥,那你呢?这些年,你过得好不好?”

    “我…”沈清河想起了自己这些年的经历,犹豫了一下,便问道:“我的故事有点长。今晚,你想听吗?”

    “嗯。”福小芸轻轻点头,然后看向天空,语气在这个时候似乎也显得空灵了一些,说道:“只要是沈哥哥的故事,我都想知道。”

    沈清河离开京城去北地,心情其实是复杂的。

    一方面他知道自己肩膀上的责任,知道作为沈家的儿子,要付出的是什么,同时也难以割舍掉心里的不舍。

    无奈,他只能暂时按捺。

    初到北地,沈清河当然是不习惯的,北地夏天的时候还好一些,除了有点热以外,便是一望无际的大草原和牛羊。

    可一到秋天,便会起风。

    风里会带着从回纥那里刮过来的沙子,一旦起风沙的时候,要是人不戴帷帽出门,那基本上连眼睛都是睁不开的。

    风沙以后,城内的人做得最多的事情就是清理院子里堆积的一些沙尘。

    冬天会下雪,北风更是凛冽,吹在脸上的时候,跟刀子似的,几乎能割开一条口子。

    好在,沈清河不是那种娇贵的人,来的第一个冬天就习惯了,就是有的士兵天生皮肤脆弱一些。

    刚到北地遇上冬天,往往皮肤会开裂,天气冷,伤口好得也慢。

    都还没开始打仗呢,一个个的看上去就伤痕累累的。

    沈清河虽然没有皮肤皲裂,但冷意也还是让他有些难受的,他虽然是少将军,却也不能每日都待在屋子里的。

    该晨起操练的,该夜晚看的兵书,他基本上未曾有过一日懈怠。

    为的,就是能做得更好些,为百姓谋福祉,保护大周的子民,也保护住,那个几千里以外的她。

    有一年冬天,格外冷。

    沈清河外出时遇到了一个倒在雪地里的妇人,出于善心,他将这个妇人救了下来,妇人哀求他,带她回军营里。

    她会做刺绣会能衣裳,还会做饭,不是个无用之人。

    身边的人都劝沈清河,不要答应,因为这个妇人面容黝黑,五官轮廓和中原人完全不一样。

    她的鼻梁高挺,充满了异域的感觉,更像是回纥人。

    回纥人,和大周乃是死敌呢。

    且这个妇人手上满是老茧,说是常年劳作有可能,可万一是那种回纥培养的细作呢?

    成天手上握着刀剑的,也是有可能会形成这样的老茧的。

    沈清河却答应了。

    身边的人见少将军如此,只说沈清河或许太仁慈了,但沈清河却只是莞尔。

    事实证明,旁人没看错。

    这个妇人,就是细作。

    只不过,妇人暗中向回纥传递的那些消息,却早就已经是沈清河设计好的,哪些能给她传递,传递的消息是什么。

    事后,将士们知晓内情,震惊不已。

    沈清河那时候才对他们说,在身边放一个早已知道身份的细作,总好过拒绝了这个细作,再让回纥派一个咱们不知道身份的过来。

    回纥人想要利用的是沈清河的年幼和心善,但殊不知,沈清河家中经历的那些变故,早已让他心如磐石。

    除非,是遇到了福小芸。

    故事讲完了。

    沈清河深吸了一口气,闻着院子里的淡淡花香,心情还不错。

    这些年,他隐忍,小心翼翼,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回来,回到这个自己心心念念的姑娘身边。

    他知道,在她身边,他才是能完全安心下来,一点儿防备都没有,踏踏实实的。

    “好厉害!”

    福小芸完全没想到沈清河竟然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一时之间瞪大了眼睛,说道:“果然人心复杂啊。”

    这不就是个局中局吗?

    回纥人设局,让沈清河身陷局中,可到头来,这个「局」却变成了沈清河的「局」,真正被算计的,成了他们自己!

    “那当然。”

    沈清河很少这般得意,这会儿被福小芸夸赞以后,脸上还是不免露出了喜色来。

    福小芸看着沈清河,吐了吐舌头,便道:“我这些年跟你一比,倒是轻松许多了。就是最近,才遇到了一些麻烦。”

    “平阳长公主?还有,我那位姨母?”

    沈清河发问,语气都跟着冷了几分。

    这些事情,不仅仅是从福小芸给沈清河的信里,更有这段时间,沈清河回家以后自己打听的。

    周叔虽然多年不在京城,可是周叔打听消息的手段还是非常厉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