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小芸抿了抿唇,还是和周叔还有沈清河一起,去了京郊的庄子上。

    庄子,位置有些偏僻,福小芸靠近的时候才发现,这里更显得破败,远远看着,更像是那种很久都没人住的地方。

    庄子里。

    福小芸跟着周叔,穿过弯弯绕绕的游廊,就来到了一间屋子外面。

    那屋子门窗紧闭,门口也上了锁,四处杂草丛生的,除了门口守着的一个婆子以外,再也瞧不见任何人了。

    婆子看见周叔过来,原本还懒洋洋地坐在梯子上发呆,立即就站了起来,道:“周大人,公子,还有…这位姑娘。”

    她不认得福小芸,当然只能这么叫了。

    福小芸也并未在意,就听见周叔问道:“她到底怎么样了?听说,快不行了?”

    “是。”

    婆子点了点头,就道:“这几天已经吃不下去东西了,只有奴婢喂她,才勉强能吃。这都要过年了,这要是人没了,也太晦气了些。”

    “而且…”

    婆子看了一眼沈清河,道:“少爷好事将近,要是被这等子人影响了,实在是…”

    “无妨。”

    沈清河却摆摆手,不是很在意的样子,说道:“先把门打开吧,我想去看看,她到底怎么样了。”

    门锁很快被婆子打开了。

    福小芸跟着沈清河一进门,就闻到了一种破败潮湿的味道,就是那种…被褥窝起来没晒干,像是发霉了一样似的。

    而且,比这更厉害,几乎是一种腐败腐臭的感觉。

    “小心。”

    沈清河回头望了一眼福小芸,大概是怕福小芸觉得哪里不舒服吧,福小芸则是对他莞尔一笑,然后从腰间将香囊取了下来。

    还好有香囊。

    福小芸想着,已是走到了沈夫人的床榻跟前了。

    “你们,来了?”

    沈夫人嘶哑着嗓音开口,看向来的几个人,语气里充满了嘲弄,然后问道:“怎么?知道我要死了,怕我耽误了你们的婚事,这才终于想起来看看我?”

    “你错了。”

    沈清河摇摇头,面色很冷,道:“我原以为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想着或许你会改过自新。可事实证明,是我想多了。”

    “更何况,你根本就不是我的母亲,你死了,沈府没有一个人会因为你而伤心,而我的婚事,也更加不会受影响。”

    “姨母,此刻,还有人能在你临终前来看看,你应该感到高兴了。”

    沈夫人闻言,瞳孔就是猛的一缩。

    她万万没想到,沈清河今天过来,竟然不是来管她的死活的!

    就在这时,沈清河示意周叔准备离开之际,沈夫人忽然抓住了沈清河的手腕。

    “沈清河,你不能!我,我是你的姨母,你——”

    沈夫人死死地咬着牙,她挣扎着想要起来,却在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以后,都只是起来了一点点。

    紧跟着,整个人就瘫软了下去。

    只是,她的指尖,却还是攥着沈清河的衣袖的。

    沈清河十分嫌恶地望了一眼自己的衣袖,从腰间取出匕首来,硬生生地就将那一块布,给割掉了。

    沈夫人的手,也在这个时候,垂落了下去。

    “走吧。”

    沈清河不想再看她,拉起福小芸的手,就出去了。

    屋外,阳光明媚。

    难得今天没有下雪,福小芸看着今天的好天气,长长地出了口气。

    沈夫人在庄子上的这几年,想必过得十分不好,现在竟然还想利用自己的身体情况来威胁沈清河。

    可惜,她高估了自己。

    她做了那么多的坏事,如今却只是落得了这样的一个结局,其实已经赚了。

    沈夫人死在了除夕那日。

    她听着鞭炮声,脑袋里大概想起了万千灯火,却终究是连这个年都没有熬过去。

    福小芸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和李妍烤东西吃,她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然后就完全忘记这件事了。

    就连她的幼子,现在也不大记得她了。

    这才是最可悲的。

    这世上的人,已经没人会记得她了。

    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