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小心磕的?你不小心磕哪儿了?”谷睿一直跟在她身边:“有事没事啊,不会留疤吧?哎,你这是要去哪儿啊?”

    “去买手机。”徐未然出了电梯,往小区外走:“附近应该有二手店吧?”

    她把兜里的钱拿出来,借着路灯光数了数:“八百多块,这么多钱能不能买个二手的?”

    “怎么还要买手机了?你之前那手机呢,不是半年前刚买的吗?质量是不太好,可是还能用吧,至少比二手的强啊。”

    “那个手机丢了。”

    “丢了?我刚才还给你打电话呢,你不是接了吗?”谷睿越想越奇怪:“不是你接的?是不是被偷了,还是被抢了?”

    见徐未然一直不说话,谷睿着了急:“然然,到底是怎么了,你跟我说,别人你信不过,可你还信不过我吗?是不是在新学校有人欺负你,清才那帮人排挤你了?”

    徐未然不肯告诉他。

    “你跟我说啊!到底是怎么回事?你额上的伤是不是被清才的人打的,手机也被他们抢了?”谷睿越想越气:“他们不都是些富二代吗,要不就是些智商200的天才,这些人就这点儿素质啊,欺负你一个转学生?”

    刚出小区不久,徐未然的脚步停了下来。

    前方不远处出现一个人,跟她一样停下了步子。

    谷睿顺着她视线往前看,看到了个一身黑衣的男生。

    那男生个子很高,谷睿自己的身高有一米八,可那男生明显比他还要高些,简简单单往那里一站都极有压迫感。看人时的目光冰冷至极,尤其是视线从徐未然脸上移到他这里时更是凶险,把他看得打了个寒战。

    邢况朝着徐未然走过来,在她面前一步远时停下。

    借着路灯光,很清楚地看到了,在女生刘海遮盖下,贴了块白色的纱布。

    原本因为看到她跟一个陌生男生走在一起的不爽感减弱,转而变成快要压制不住的愤怒。

    他克制着情绪,嗓音极冷地问:“李章打的?”

    没等徐未然说什么,谷睿发起火来:“就是你们这些人打了然然是吧?你们要不要脸啊,欺负一个女孩!是不是看她没有人撑腰你们就都欺负她?我告诉你,你别以为没有人给她报仇,她是我妹妹,谁打的我一定会打回去!”转头问徐未然:“是不是这个人欺负的你?”

    徐未然:“不是他。”

    “不是他?那是谁,你跟我说,我现在就去教训那帮狗崽子!”谷睿气得一张脸通红。

    “你别管了。”徐未然并不想让谷睿掺和到这件事里,抬起头问邢况:“你有什么事吗?”

    邢况仍旧盯着她额上的纱布,嗓音艰涩:“你要去哪儿?”

    “去买手机。”她说。

    “手机被抢不知道告诉我吗?”他的情绪开始不受自己控制,声音比平时大了些:“为什么被抢了什么都不说,别人欺负你你就一声不吭是吗?”

    “我说什么有用吗?我去哭,去闹,做这些有用吗?他们就能放过我吗?”

    徐未然的眼睛红了起来:“而且,难道你不是跟他们一起的吗?他们做的那些事,你难道不是觉得是应该的吗?你也觉得我不该过得好,我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是从俞筱那里抢过来的,所以我把东西还回去是天经地义。你以为你当一个看客,就跟他们不一样了吗?”

    邢况表情中有了丝不易察觉的变化。

    两个人互相看着对方,谁都没有再说话。

    谷睿虽然听得一脑袋浆糊,但有一件事他能确定下来,面前这个男生也是欺负徐未然的人里的一员。

    谷睿一直拿徐未然当妹妹,自从相倪走后,他更觉得自己该担负起照顾徐未然的责任。他看着徐未然额上贴的纱布,越看越不忿,握起拳头朝邢况脸上猛地招呼了一拳。

    “欺负一个小女孩算什么本事,有种你跟我打!”谷睿朝他喊。

    邢况一时不察被人打了一拳,拇指指腹在嘴角处蹭了下,蹭掉了一点血。

    “艹!”

    他低骂了声,等谷睿再动手时一下扭住他胳膊,往他脸上回了一拳。

    谷睿被打得朝地上扑了过去。

    见邢况还要动手,徐未然挡在了谷睿面前。

    她早就见识过邢况打架的狠,对他怕得要命。但她还是压制着恐惧站在他面前,倔强地看着他。

    邢况放下手,借着路灯看了她一会儿。

    现在再想到她用的密码有可能是别人的生日,他仍旧莫名恼火。

    他把心里古怪的情绪压制下去,朝她低下身,一字字地说:“老子要只是看客,你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谷睿见他好像是在欺负徐未然,从地上爬起来一把将他推开:“离然然远点儿!”

    邢况的情绪越来越差,从来都没有这么烦躁过。简直像有人扼住了他的咽喉,让他喘气都不顺。

    他在心里低骂了声,从口袋里拿出手机,送到徐未然面前。

    “密码换了。”他几乎是有些命令地说。

    徐未然把手机接回去。

    “他妈的还真是你抢的然然手机!”谷睿明知道自己打不过他,还是忍不住要去动手。

    徐未然把他拉住:“不是他。你还没被打够?能不能别说话了。”

    谷睿这才老实下来。

    邢况看着这两人,舌头抵着齿关轻嗤了声。

    他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