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况见她精神还好,并不想再睡觉的样子,等让人收拾走了桌板上的餐具,他拿出了自己的手机:“要不要找个电影看?”

    她点头。

    他从椅子里起身,在病床边坐下来,跟她一起靠在床头处。

    打开视频网站,她选了部国外的老电影。可那部电影太悲,结局太惨烈。邢况知道她泪点低,怕她会哭,影响恢复,试着跟她商量:“不看这个了,看个新出的片好不好?”

    邢况选的是国内今年上映的喜剧电影,徐未然一直埋头在学习中,在电影上映的时候没有来得及去看,见邢况找了出来,乖乖地应:“好。”

    两个人无声地靠在床头看电影。这是间私人病房,除了他们外没有其他人。屋子里亮着一盏柔和的灯,窗外漆黑一片,已经不知不觉到了深夜。

    邢况坐在徐未然旁边,中间隔着一点儿距离,并没有挨到她。

    电影的搞笑手法很高级,很多地方都让人会心一笑。虽然也有小人物的心酸,但是那些心酸全以搞笑手法轻描淡写地带过,从来没有着重刻画。结局也还算圆满,男主角实现了自己的演员梦。

    等电影结束,开始滚动演职员表,徐未然蓦地发觉自己有点儿舍不得现在的时光。她想把这段时间尽量再拉扯得长一些,可以让自己心无旁骛地跟他待在一起。

    “还有没有别的电影,”她问:“我还想再看一个。”

    邢况找出了另一部喜剧电影,仍旧陪着她看。

    徐未然发现但凡是拍得好的喜剧电影,其实核心都是悲剧,但是那些人世间的苦难全都被导演四两拨千斤地带过了,最终泯于观众的一笑中。

    还好这些喜剧的最后是圆满结局,没有强行安排悲剧以升华主题,给了观众一个虚假的梦。

    不知不觉到了晚上十一点,徐未然劝他:“你该回去了。”

    邢况并没有要走的意思,倒了杯水给她:“我住这里。”

    徐未然心里跳了下,下意识朝房间里看了看。

    只有一张床。

    “啊?”她有点儿慌:“那、那你睡哪儿?”

    邢况:“隔壁有房间。”

    发现自己想多了,徐未然有些尴尬地摸了摸耳朵。

    这个时候才观察了一遍病房,意识到这里并不是普通病房,而是一整个奢侈的大套间。

    她知道邢况从来不会把钱这种东西放在眼里,要是一而再再而三地跟他提起,他可能会不高兴。但是他可以不在乎,她却没办法心安理得地接受他的照拂。

    “那个,”她有点儿艰难地说:“那个、住院费……”

    “以后你再还,”他并没有生气,反倒柔和了神色,放低嗓音说:“等答应当我女朋友,”他顿了顿,淡漠的眼睛里慢慢升腾起热度,目光变得烫:“让我亲一下,当还债了好不好?”

    “……”

    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的一句话。

    徐未然的脸迅速变红,在他的注视下颤了颤睫毛,像只慌乱不安的小兔子。

    紧张地咬了咬唇,她低下头,两只耳朵绯红一片。

    柔柔地撒着娇:“才不要。”

    邢况浅浅笑了下,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抬起来,在她发上揉了揉:“这么狠心啊。”

    徐未然在他的陪伴下忘记了学校里的事。

    那些杀人诛心的文字暂时从她脑海里摒除出去,没再继续折磨她了。

    那天晚上,邢况睡在了隔壁房间。

    两个人住的房间隔着一道墙。徐未然时不时扭头朝那边看一眼,虽然看到的只是一堵白花花的墙,可还是会紧张。

    次日医生过来问了她情况,检查过病情后同意让她出院。

    “小姑娘要保持心情舒畅啊,”医生临走时多说了几句:“要是精神长时间郁闷,也是会生出病来的。”

    那时候邢况去了外面大厅办出院手续,刚折回来。徐未然担心会被他听到,赶紧敷衍地应了声,跑过去找到邢况。

    邢况带她回了家。

    她的病基本上已经没有什么问题,只是时不时地还会咳嗽两声。

    她不想请太久假,担心会影响成绩。

    只是不知道学校里的人还有没有在议论她。趁着邢况在厨房准备午餐,她把卧室门锁上,深呼吸了几口气,颤抖着手点进学校贴吧。

    让人意外的是,里面关于她的帖子已经全都不见了。

    前排置顶处甚至有条最近的处罚通知,里面写着由于一些人肆意传播谣言,污蔑同学清白,特进行封号处置。

    后面跟着数不清的用户id。

    徐未然不太清楚发生了什么。

    看到这样的结果,她心里轻松了很多。

    在这种时候感觉到了点儿希望,觉得世界并不是如她所想的那样黑暗。

    她走出去,邢况已经把面端上餐桌。

    两碗清淡的阳春面,上面放了些蔬菜,卧了两个荷包蛋,看起来让人格外有食欲。

    徐未然坐下来吃,跟邢况说:“我们下午去学校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