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敬带她进了写字楼。

    一楼大厅里人来人往,前台处聚集着几个西装革履的精英人士,苦口婆心地央求前台让他们跟这里的老板见一面。

    王敬朝他们那边瞅了会儿,正担心今天的会面会有难度,就有一位长相端方的年轻特助过来找到了他们,毕恭毕敬地带他们坐电梯去了顶层,把他们请进一间会客室。

    等秘书一走,王敬激动地说:“看见没有!咱现在都是有身份的人了,刚才那么多人想见这里的老板一面,全被拦在了外面,只有咱们两个被请了进来。”

    王敬着意加重了“请”字,嘚瑟得不行:“看来咱们在美丽国闯下了一番事业的事都传到国内来了!人红了就是好,去哪儿都有人捧着。”

    徐未然不想泼他冷水,百无聊赖地在屋子里等了一会儿。

    没过多久,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

    “来了来了,老板来了!”

    王敬赶紧把徐未然从沙发里叫起来,两个人并排站着,看向门口的方向。

    会客室的门被打开。

    在一群人的簇拥下,身材高挑,面目冷肃俊朗的男人从外面走进来。

    徐未然霎时僵在原地,浑身上下的血在看到他的那一刻登时冻住了。

    第1章 ??冬雪

    一片透亮的光影里,她看到邢况走在最前面,朝着她的距离越来越近。

    他个子很高,身材修长挺拔,一张脸长得魅惑众生,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睛。

    甚至比徐未然记忆里那个让人惊艳的少年,还要好看。

    她没有想到两个人的重逢会是这种局面,猝不及防地红了眼眶,喉咙里又苦又涩。

    邢况已经停在了她面前,目光若有似无地落在她身上。

    他眼里好像没有太多的情绪,但又好像装着太多的情绪,因为太过复杂,反倒让人看不出来。

    她只与他对视了一秒就败下阵来,低下头避开他。

    视线往下时,刚刚好看到了他左腕上戴着的佛珠。

    是她给他买的那条,一件廉价的饰品,跟贵气逼人的他有些格格不入,他却直到现在都戴着。

    周秘书过来向他们介绍:“这是我们邢总,邢总看过阿患的画,很感兴趣,想跟二位谈一谈签约事宜。”

    王敬只听说过这位邢总很年轻,倒没想到人长得也是一表人才,身上天生带了种不怒自威的气势,只是不动声色地站在那里,就把所有人的气场全都压了下去。

    没过多久,他又发现邢况从出现开始,眼睛就没从徐未然身上离开过,以为他是瞧上了徐未然。

    王敬生怕徐未然会被吓到,不肯签合同就不好了。他赶紧凑上去,不动声色地把徐未然挡在后头,一脸谄媚地朝邢况伸出手:“邢总您好。”

    邢况没什么温度的目光淡淡瞥了他一眼,并没有去握他的手,径自走到一边在沙发里坐下。

    “你们都下去。”他冷声开口。

    手下助理收到吩咐,很快走出了会客室,把门给他们关上。

    徐未然仍是低着头在屋里站着,手心里早攥出了汗。

    “坐下。”

    邢况突然开口。

    短短两个字听得人极有压迫感,王敬赶紧往对面沙发里坐下。他今年已经三十五岁了,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可今天在这个只有二十二岁的男人面前,他感觉自己的气势完全被压制住,简直比人低了一头。

    邢况抬了抬下巴,看着仍旧一动未动的徐未然,薄唇轻启:“我是让你坐下。”

    王敬瞬间觉得屁股下的沙发硌得慌,坐得他浑身不舒服。

    他朝徐未然看了看,去拉她胳膊:“邢总让你坐下。”

    邢况猝然皱眉,目光如刀般看着王敬握在徐未然胳膊上的手。

    王敬把徐未然拉进沙发后就松了手。重新看向邢况时,冷不丁被他的眼刀割了下,吓得差点儿打了个寒战。

    王敬尴尬地咳了几声,拿出自己带来的资料,开始热络地跟邢况介绍徐未然这几年在国外时候的创作,把她的画夸得天上少有地下无双。

    “我们阿患真的是很有天分的画家,”为了徐未然,他什么好话都说尽了:“我向您保证,只要您签了阿患,她一定可以为贵公司的文化事业添砖加瓦。”

    王敬嘴皮子都快磨破,对面沙发上的男人却始终神色寡淡,看不出是认真听了还是没听。

    他刚要再说点儿什么,就见邢况抬起了头,目光始终落在一语不发的徐未然身上。

    “阿患。”

    这两个字从邢况口中说出来,都好像好听了很多。

    他仍是直勾勾地看着她,看她嫩生生的一张脸,纤长浓密的睫毛,睫毛下清澈如水的一双眼睛:“为什么起这个笔名?”

    徐未然攥紧了手,没办法跟他对视,更没办法开口跟他说话。

    王敬跟徐未然认识这么久,知道徐未然有社恐,不会跟陌生人说话,赶紧把话接过来:“因为防患于未然,我们阿患的本名叫未然。”

    “未然。”邢况重复着这两个字,像在琢磨着什么,却更像是在柔声叫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