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知谢将军所为何事?”

    茉心悄声道:“谢将军带来了纳吉礼,奴婢听说是来求亲的。”

    姚妫惊愕,怎么可能,谢邈此人刚正英勇,绝不是为美色所迷的俗人。

    难道喜宴那日他当真是看上她们姐妹其中一人了?

    就在姚妫反复疑惑时,茉心接下来的话叫她傻了眼。

    “谢将军此次来尚书府是为了他的公子谢然,求娶二小姐的。”

    “……”

    “小姐,你说老爷会答应吗?”

    “父亲自是求之不得。”姚妫漠然的伸手从茶盘里拿起杯子,自己给自己斟了一杯茶,小口饮下。

    心中想道,谢然假若娶了姚婵为妻,那他便是自己的姐夫,沾亲带故的关系往后行事说不定更容易些,只是二姐那性子……

    姚妫无奈的摇头,喃喃自语:笨蛋美人一个。

    谢邈上门为儿子求亲的事才过去半日,尚书府上下都知道了姚婵与将军府公子订亲的事,管家、嬷嬷、侍女、奴仆,个个都在议论此事,说她得了一门好亲事,日后就是少将军夫人。

    谢然芝兰玉树,才貌双全,与姚婵可谓天造地设的一对。

    他们私下说起时,还会不自觉地将姚妫与姚婵作比较。

    尚书府的旧人都知道夫人姜苌月不喜三女儿姚妫,平时也不怎么见她,连生辰日也不肯从照水庵回来,倒是二女儿姚婵隔日便命人带她去照水庵。

    而大公子姚弼前年被陛下封为定河都护,负责督造无定河,去了牟定两年未归,算着日子,也该回南阳了。

    下人们也都知道,大公子姚弼一旦回府,夫人就会从照水庵搬回尚书府。

    除了姚妫,哥哥姚弼、姐姐姚婵更像是母亲姜苌月的嫡亲子女。

    茉心每回听到这些下人嚼舌头的话,恨不得给他们兜头浇下一盆凉水,堵上这些满嘴胡言。

    姚妫却从不在意,前世天下悠悠众口,曾经也任由他们评说,如今短短的几句诽言,她岂会放在心上。

    何况姜苌月确是她生身母亲,这一点谁也诋毁不了,即使姚妫不愿承认,可事实就是事实,无法改变。

    午后的阳光灿烂明媚,姚妫便闲坐园中亭台内看书,二姐姚婵带着侍女秋霖、冬梅赏园路过。

    姚婵见她手中翻阅的书册《玉函要略》,好奇道:“三妹什么时候对医书感兴趣了?”

    姚妫继续看着书页,对她突然出现一点也不奇怪,“无事翻来解闷罢了。”

    从姚妫知晓她和谢府订亲以后,便知道姚婵总会找机会来自己面前晃悠,不为别的,只为亲口告诉她自己攀上了平远将军这棵高枝。

    二姐姚婵的性子,从前世到如今,也还是没变,让人一眼便能见底。

    “说起医书,咱们尚书府里的这些可没法跟将军府比。”姚婵得意地笑道:“如果三妹喜欢,他日姐姐送你些名家孤本可好。”

    姚妫:“……”

    果然不出姚妫所料,姚婵这炫耀的话语,信手拈来。

    知姐莫若妹。

    “茉心,还不给二姐倒茶。”她放下手里的《玉函要略》吩咐道:“她还要说好些话呢,先润润嗓子。”

    姚婵顺势坐在姚妫的对面,拢了拢臂弯处的浅纱披帛,说道:“子服哥哥过几月便要回府了,到时候母亲也会回来。”

    子服便是他们大哥姚弼。

    姚妫听她说的眼露喜色,却像是一个与己无关的外人,没什么反应的拿起书册翻了一页,眼睛直勾勾的停在那排墨黑又遒劲有力的文字上。

    无心他顾。

    “我看三妹妹像是不怎么开心呢?”姚婵自以为是的揶揄道。

    姚妫不急不慢,随口敷衍着,“二姐姐开心就好。”

    “……”

    姚婵被姚妫散漫无礼的态度恼着了,伸手抽过她的书,自己看了起来,“让我瞧瞧这书里是不是藏着黄金。”

    她朱唇开合,照着书页上的文字念道:“凡人有疾,不时即治,隐忍冀差,以成痼疾。”

    这书果然讲的都是医理,姚妫竟也看的津津有味。

    姚婵顿觉无趣,没了在念下去的意思,将书一转,塞还给了姚妫手里。

    第6章 恶言

    姜苌月得知姚婵和谢然订亲的事,隔日马不停蹄的就从照水庵回了尚书府。

    从马车上由李嬷嬷搀扶着下来的姜苌月身着淡蓝色圆领宽袖道袍常服,发上系着霜色头巾,身姿曼妙绰约。

    姜苌月回来了,这可把姚婵高兴坏了,绕着母亲喋喋不休的说了许多话。

    虽然姚妫一直都觉得,二姐的话太多了,像是叽叽喳喳的花孔雀。

    可在母亲面前,她说再多,也是讨人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