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累及双亲高堂,全是一派胡言。

    姜苌月料到姚绍会如此,于是趁机劝说,“我知道谢将军不能得罪,这门亲事可以不退,只是换人罢了。”

    姚绍眼都不移的注视着姜苌月,对她的心思瞬间了然于胸,“你是想让予柔代替云卿嫁到谢家?”

    “只有这一个办法,既不用退婚,也不会影响我们,一举两得。”

    “看来你是知道将军府的事了……”姚绍从姜苌月的意图中猜到她有意让姚妫顶替姚婵的目的。

    姜苌月倒也没有遮掩,他们夫妻多年,彼此早已十分了解,“你不是也一早就知道了吗?”她带着责备的语气,冷冰冰的说道。

    “我也是迫不得已,平远将军是穆沅朝的功臣,连陛下也委以重任,整个朝野谁敢推却他的求亲。”

    姚绍解释的滴水不漏,可姜苌月却深知他的用意。

    “谢家公子心悦的是予柔,他们在将军府见过,只是谢将军弄错了,以为他儿子中意的是云卿,我这样做也是为了你将来不必得罪将军府,你该多谢我的,夫君。”

    第8章 玄遇

    姚妫回到兰香阁后,就后悔自己的一时冲动,说出那些诅咒谢然的话。

    其实谢然的身体如果医治得当,是不会那么早死的。

    他年少离世,很大一部分的原因在姚妫身上。

    谢然是平远将军的独子,前世在他父亲谢邈战死疆场后,麟德帝为安抚各关将领遂下令封他为紫堤侯。

    那是仅次于图安王萧符的尊位。

    他本应留在皇宫得到殿前太医的细心医治,却为了替姚妫说服镇守各关的将军而四处奔波。

    虽然姚妫亲口答应在她夺回权力后,会给他谢家满门荣耀,可谢然当时却只提了放他出关这一个要求。

    只是可惜最后,姚妫还是食言了。

    穆沅朝大局初定,身为新君的她怎么会放谢然离去,朝野内外她都需要有谢然这样身份的人为自己巩固权柄,稳定朝纲。

    她自私的将其利用殆尽,就连最后一面也不愿见他。

    让谢然就那样跪在高阳宫的石阶下,死在了那个无人的雪夜里。

    自古帝王无情,谢然在死的最后一刻,或许也是这样怨恨着的。

    …

    午后茉心一瘸一拐的从外面回来,她在刑房外跪足了两个时辰,膝盖上的布料被碎瓷片割破了,露出血红肿胀的肌肤,好似两个血乌的核桃,看的姚妫于心不忍。

    她别开脸,喟然道:“这几日兰香阁你不用过来伺候了……好生歇息几日。”

    “这…这怎么行……”

    茉心害怕夫人会将自己像莲心那样无情地赶出去,用洇满水汽的眼睛,苦苦哀求着姚妫让她留在兰香阁。

    姚妫见她好像只哭红眼的兔子,瑟缩着一肩膀一遍遍地求她,终是答应她带伤伺候自己。

    只是姚妫刻意的不在离开兰香阁,免得茉心跟着她多走动。

    重生后,姚妫对身边的人多了一丝同情和怜悯,这样情绪的萌生,似乎是从梨树下再见到谢然之后产生的。

    只是她还未可知。

    姚妫让人找来了不少医书,她呆在房内彻夜研读,希望从中找到治疗弱症的法子。

    可惜她读遍了所有医卷,都只是浅显的皮毛,对谢然的病依旧毫无头绪。

    她垂头丧气的趴在书案上养神时,茉心满身药味的悄悄走了进来。

    姚妫嗅了嗅鼻子,打趣的问她,“你这是掉进药罐里了?”

    茉心不好意思的抿嘴,垂着目光,“奴婢托人买了观里活神仙的药,想让膝盖上的伤早点好。”

    她知道这几日三小姐虽然在房内看书,可因着她都没怎么离开过屋子,所以咬牙花了一两银子,托人在南阳城买到了那位活神仙的药。

    “活神仙?”

    姚妫好奇她口中的活神仙是什么人,这世间欺世盗名之徒犹如过江之鲫,怕不是见茉心久在府内,不知世事,耍把戏想骗她的那些辛苦钱。

    她嗤笑道:“南阳城竟有人敢自称活神仙?”

    “不是自称……是大家都这样叫他的。”茉心头摇的像拨浪鼓,告诉姚妫那人并没有骗她的钱。

    姚妫被她说糊涂了,“那活神仙到底是什么人?”

    “是神清观的一个老道士,不过他说话做事偶有疯癫之举,所以观里的人都称他为半癫道人,他看病救人很是厉害,只是这人脾气古怪,从不给观外的人治病,所以……药都是观里的人偷拿出来卖的。”

    “你说的可是昆雩山的神清观。”

    “没错,就是那儿。”

    姚妫不以为然,觉得不过是南阳城的百姓以讹传讹,一个疯癫的老道能有多大本事。

    “我小时候去过那观里,可没听说有这样一号人。”

    茉心不假思索地回答她,“半癫道人是六年前去观里的,说起来正好是小姐你离开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