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时,谢然和侍从杨炯,其实就跟在姚妫他们身后不远的地方,一前一后的下了山。

    奈何天不遂人意,姚妫他们的轿撵刚抬至半山腰,就遇见了几块滚落山坡的巨石,幸好姚妫下轿歇息,才没有被石块砸中,只是停在路边的轿子没有幸免,被其中的一块剥落出的碎石击中了轿顶,裂开了好大一个窟窿。

    “小姐,这可怎么是好啊?”茉心着急的看着眼前损坏的轿撵,想着只能回神清观找人了。

    护卫见状,上前说道:“三小姐,不如让小人赶回观内借辆马车。”

    “不必。”

    姚妫对马如今仍心有余悸,她怕自己反应太大,引其他人生疑。

    毕竟从小跟在身边的茉心很清楚,自家小姐是擅骑马的。

    可不坐马车,那就只有徒步走下山了,姚妫想了想,一时也没更好的办法了。

    杨炯远远看见姚妫他们一行人停在路边,高声道:“公子,姚小姐他们好像出事了。”

    谢然本只想默默跟在姚妫身后,眼见她出事却不得不露面,他轻吁一声,勒紧缰绳,夹紧马腹,加快步伐迎了过去。

    杨炯转头正准备问谢然用不用过去看看时,自家公子就已经先他一步,驾马跑了过去。

    听着哒哒的马蹄声从身后传来,姚妫下意识的后退了几步。

    她警惕的防备着骑马靠近的人。

    等看清来人,却又惊又疑。

    谢临渊这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病公子,怎会在昆雩山出现?

    姚妫后退的动作让茉心看在眼里,她没有多想跨步挡在姚妫身前,对凭空冒出的年轻男子斥责道:“你做什么?吓着我家小姐了。”

    “茉心,不得无礼。”姚妫出言制止,“这是谢将军的公子。”

    她仰头看向谢然,眼里带着几分探究,“你怎会在此?”

    谢然骑在马上,眼里波澜不惊,和声细语道:“我来替祖母还愿。”

    茉心听说眼前之人就是和二小姐订亲的谢将军公子,有口无心的说道,“谢公子是为了和二小姐的亲事吗?”

    “……”

    谢然虽然一直都是云淡风轻的模样,但茉心的话似乎让他面色有些僵硬。

    “茉心,我口渴了,你去拿水囊给我。”姚妫找了个理由,将茉心这没眼力见儿的丫头支开了。

    “你和我二姐订亲的事,尚书府的人都知晓了。”姚妫随口替茉心方才的话,解释起来。

    谢然却不冷不热道:“是吗?”

    姚妫感觉谢然好像不太高兴了,可她却觉得没道理,因为自己并没有说什么不该说的话呀。

    姚妫又觉得是自己想多了,毕竟谢然对她而言,从头至尾情绪都没什么太大起伏。

    始终都是温和客气,进退有礼。

    谢然下马瞄了一眼路边被砸坏的轿子,忽然朝姚妫伸手道:“你若是不怕,就与我同乘一匹马下山吧!”

    他坦坦荡荡,似乎只是一番好意。

    姚妫心里当然害怕,可想到有谢然与她同乘,好像又变得没什么可担心的。

    因为不管多凶猛暴躁的动物,只要有谢然在,它们都能温顺的好像绵羊。

    姚妫依稀记得前世就是如此。

    谢然不知姚妫在想着前尘往事,还以为她仍有顾虑,于是又在说到:“有我在,不怕的。”

    他的声音低沉,却带着丝丝暖意,仿佛能瞬间抚平内心深处的恐惧。

    让人不可思议。

    沉吟片刻,姚妫试探着伸出自己的右手,谢然就那样宛若神明的静等着她,不急不躁。

    指尖触碰到男子温热的掌心,被他宽大的手掌紧紧的握住,姚妫恍觉不宁的心渐渐平静了下来。

    在谢然的注视下,姚妫大着胆子抬腿踩上了马镫,扶着马鞍,用力跨腿坐了上去。

    虽然这期间她的手一直在隐隐颤抖,可心里某处似乎踏实了下来。

    谢然熟练地上马,坐在了她的身后,然后长臂穿过她的腰际,一把抓住了驭马的缰绳。

    随着谢然的动作,姚妫的后背不禁抵靠在他的胸膛,这种安心的感觉让人无比怀念。

    时光仿佛回到了前世,他们一同射猎同游的那刻。

    姚妫甚为不解,谢然的身体看上去明明孱弱多病,可他却是唯一能让自己感到安心的人。

    或许是前世他一直都在自己身边的缘故,亦或是自己对他总觉得愧疚难安的心绪作怪,总之谢然是不一样的。

    姚妫从杂乱的思绪中回到现实,却发现他们已经跑出了一段距离,茉心他们被远远的甩在身后。

    姚妫微微侧颈,撞见谢然棱角分明的下颌,鼻尖能闻到一缕浅淡的梨香,她禁不住喃喃道:“你今日有些不同……”

    谢然让马儿慢了下来,奔跑中他听不清姚妫低喃的声音。

    “你方才说什么?”

    姚妫拔高了声音,又道:“你今日有些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