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她左右思量之际。

    “母亲,女儿倒有一个办法。”

    不知何时,刘嫣已经站在了他们身后,她踱步而出,走至姚妫与苏景鸾的中间,微微躬身道:“既然她们都想要这尊金玉汉白马,不如让她二人再单独比试一场。”

    杜梦云觉得女儿的提议甚好,大喜过望,“今日的蹴鞠我与谢夫人看的倒也尽兴。”她话锋一转,“不过再来一场恐觉无趣。”

    她慢腾腾地瞧见不远处将军府停靠的那辆榆木马车,瞬间计上心头。

    “不如你们二人比试赛马,从此处为起点出发,谁先摘得对面山坡处的杜鹃返回,便为胜。”

    此言一出,苏景鸾霎时松了口气,他正愁不知如何在蹴鞠上赢过姚妫,没想到杜梦云提出用赛马的方式。

    此举正和他意。

    骑射乃君子六艺,他再如何不济也断不会输给一个女子。

    何况苏景鸾发觉在杜梦云说到要以赛马作为比试时,姚家那位三小姐的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虽然被她很快掩盖了过去,可还是没能逃过自己的眼睛。

    姚妫安静地站在原地,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但实际上她却在苦想着如何推拒。

    这让本就看出她不安的苏景鸾更是认为这场比试,自己必能轻易取胜。

    “此法甚妙,以赛马决定金玉汉白马最终花落谁家,刘夫人果然英明。”苏景鸾不忘吹嘘杜梦云一番,只为让她尽快决定这场比试的方式。

    苏景鸾的吹捧让杜梦云得意一笑,却见姚妫毫无反应,她既不同意也不反对,只是静静地听着他们你来我往的声音。

    “姚三小姐对此是有什么异议吗?”杜梦云声调拔高,开口问道。

    刘嫣在旁忽然插话,她言语讥诮,“母亲有所不知,姚三小姐不止蹴鞠技艺高超,连骑射也不在话下,怎会对此有异议?”

    “这样看来,我们又有眼福了,姚三小姐可莫要藏拙,让在场的世家小姐们都见识见识。”

    杜梦云不安好心,熟语有云枪打出头鸟,她们母女俩一唱一和,想要逼姚妫就范,让她成为整个南阳城世家女子的眼中钉。

    这场比试不论赢输,姚妫都讨不到半点好处。

    可最要命的是姚妫如今根本近不得马前,只要比试她必然露馅。

    刘嫣似乎也看出姚妫的犹豫,不给她任何拒绝的机会,说完便立刻命人去牵马来。

    杨炯从看台处侍女的口中得知了消息,立刻回禀给了谢然,他焦急地说,“公子,上卿夫人命姚三小姐和人比试。”

    谢然远远瞧见刘嫣的家仆牵了两匹马往看台处去了,那马他一眼就认出是月吾国的红鬃烈马,性野难驯。

    刘嫣想要借此为难姚妫,让她出丑。

    “你立刻让人告诉母亲,请她阻止比试。”谢然知道此事由魏湘出面最为合适,可他依然觉得不放心。

    杨炯似看出他的不安,多嘴问了一句,“那姚二小姐的事……要不要也一并告诉夫人。”

    原来谢然出府后,谢邈不放心便让顾玄遇暗中跟去,没想到却让顾玄遇发现刘嫣命人对姚妫二姐姚婵下毒一事,他当即将此事告知了谢然。

    看着不远处姚妫清丽纤瘦的背影,想起她那日被乌雪惊吓失色的模样,谢然寒声道:“告诉刘嫣立即取消比试,她若不肯,下药之人我会亲自送去府衙!”

    刘嫣心思不纯,这样的人需吃些苦头才行,否则不会知道收敛二字为何。

    杨炯一怔,咽了咽口水,公子这生气的样子,他还是第一次见,与平日温和谦逊简直判若两人。

    将军府的侍女匆匆赶来,附身在魏湘耳侧说了些什么,她忽然脸色一变,立即起身道:“今日踏青出游,本是闲情逸事,何必剑拔弩张非要决出胜负,我看赛马一事就作罢吧!”

    说完之后魏湘从手上取下一只银鎏金嵌松石手镯,走到姚妫身前,拉过她的手替她戴上,轻声细语道:“这镯子是我最喜欢之物,就送与姚三小姐作为蹴鞠得胜礼物可好?”

    魏湘身为魏氏贵女,处事柔和,与杜梦云截然不同,加之她是将军夫人,又是谢然继母,姚妫看在谢然的份上,也不好过多计较。

    而且正好可以借着魏湘避开赛马一事,姚妫随即行礼致谢,温煦如风,“姚妫多谢将军夫人赏赐。”

    刘嫣正欲说话,却被将军府的一名侍女拦住,浅声道:“刘小姐,还望三思而行,您府上的家仆企图毒害尚书小姐,这可是牵连主家的重罪。”

    “我没有…”刘嫣踉跄着后退,顿时花容失色,急于开脱,“不是我…”

    她做贼心虚,下意识看向不远处站在人群中的姚婵。

    刘嫣发现姚婵并无不适,她还好端端地站在人堆里,只是定眼瞧着和将军夫人说话的妹妹姚妫。

    杜梦云对魏湘赏赐姚妫一事,也不好多言,只能眼睁睁看着姚妫戴着那只镯子转身走开。

    姚妫心觉自己可算是躲过一劫,正松口气时,忽然小腹处如同剑刃划过,骤然一股下坠般地绞痛袭来,疼的她连腰也险些直不起来。

    姚妫低着头,不想被人看出来,她一面咬紧牙关,一面步履艰难地朝远处走去。

    第19章 妄为

    苏景鸾最终得偿所愿的拿到了那尊金玉汉白马,触摸之下玉质莹润,果然是难得一见的好物,他喜不自胜地拿在手中把玩。

    原来他大费周章地扮成女人,又不惜与世家女子蹴鞠,就是为了这尊汉白马。

    待他换回衣裳,仔细欣赏完汉白马之后,才想起姚妫来,那样有趣的女子倒是少见,令他一下子就记住了她。

    姚妫忍着腹部的疼痛,总算走回了陌芳林歇息的那处地方。

    “三小姐,你方才可真厉害,两三下就将球踢进了风流眼。”茉心未察觉姚妫的异样,还在侃侃而谈的说起场上的比赛,她一脸崇拜道:“小姐简直神了!什么时候能教教茉心就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