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下被姚妫使唤他去打探自家二姐的情况,半颠道人不情不愿从花房的拿上剪子,佝偻着背,装作行动不便的年岁老人,慢慢的走去了翠玉轩。

    半颠道人刚走进院子,便听到啪嚓的摔碎东西的声音,还隐约伴有女子断断续续的哭泣声。

    他刚想要靠近听清楚,却被里面匆匆而出的李嬷嬷吓得躲了起来。

    “你们看好二小姐,我去请夫人过来。”李嬷嬷被姜苌月派来照顾姚婵,却发现她不止吃不下东西,整日还神情恍惚,像是中邪一般,胡言乱语,吓得她不得不赶紧告知夫人。

    半颠道人一把年纪还跑来女子院内偷听墙角,这样的事放在从前打死他,他也是不信自己会做的。

    屋内窸窸窣窣的传来侍女们收拾清理的声音。

    “二小姐,你看错了,镜子里什么也没有?”秋霖上前揽住姚婵,一遍遍的轻声安抚她,可红木架子床上瑟瑟发抖的姚婵一个字也听不进去,嘴里不断念叨有人。

    她披散着一头长发,眼角处还挂着几滴晶莹的泪珠,眼神不停的望向屋内的各个角落,像是在寻找着什么。

    这可吓坏了侍候她的秋霖、冬梅二人。

    姜苌月很快就来了,看着消瘦的女儿,说不出的心疼,可又不知道如何是好。

    这几日府中的大夫都说姚婵无事,开的药也都吃了不少,可为何还是日日吃不下饭,睡不好觉。

    “二小姐好像从踏青节后就不对劲了……”李嬷嬷在一旁多嘴的提起,让姜苌月把这无端之火怪罪到了姚妫身上,“她们姐妹二人是一起去陌芳林的,为何她无事!”

    秋霖、冬梅跪在床头,表示在陌芳林那日并没有发生什么,只是上卿府的小姐刘嫣故意给二小姐难堪。

    姜苌月认为此事必有缘由,“刘嫣为什么要针对云卿?”

    秋霖贴身跟在姚婵身边,那日刘嫣羞辱的话她是听的一清二楚,万不敢隐瞒姜苌月,“是因为与谢公子的亲事……”

    第23章 谣言

    半癫道人躲在院中,将房中几人的话都听了去,看来姚妫是早猜到会与自己有关,所以才让他来探听清楚。

    尚书夫人将姚婵的事迁怒到她身上,也真是无端遭殃。

    对此半癫道人是同情姚妫的。

    深宅大院多几个李嬷嬷这样挑事的下人,家中岂还能安宁。

    他自言自语,唉声叹气,“算你倒霉了,今日被我听见这嚼舌根的话。”

    他欲将此事一五一十的都告知姚妫,以她的脾气,肯定不能容下这等奴才。

    等到她们都陆续散去,半癫道人才从窗下悄悄站起来,头上还顶着几片枯枝杂叶,他拍拍衣袖,抖落上面的灰尘,无奈的摇头心中想着下回这样偷偷摸摸的事,决计是不能答应了。

    当夜姜苌月陪着姚婵一同歇在了翠玉轩。

    姚妫知晓了这些事,觉得姚婵怎会因为刘嫣几句讥笑之言,就受不了从而变得神志不明,畏畏缩缩,这其中必有古怪。

    茉心忸怩着不知该不该告诉姚妫,可又怕自己不说遗漏了什么线索,她思定后,“三小姐,其实那日在陌芳林,奴婢曾见到一个鬼鬼祟祟的人跟在二小姐身边。”

    她努力回想了一下,有些疑惑不解,“只是后来不知怎么的,那人就不见了……”

    她看的很清楚,就是不知道为何之后人会不见了。

    姚妫眉头微蹙,看了眼茉心。

    如果在陌芳林就有人盯上姚婵,那么刘嫣确实大有嫌疑。

    或许让谢然早些退了他们二人的亲事,这场闹剧就能停止。

    姚婵会如何其实姚妫并不在意,只是刘嫣的做法太过了,这让她很不高兴。

    姚妫眼中闪过一丝狠色,要是在前世,将其贬为庶人,丢进教坊司为奴也就罢了,如今倒要暗中与她较量,还真是麻烦。

    说来都是谢然的错,没事来陌芳林做甚,叫这些世家女子好生惦记。

    姚妫正无故想起谢然,门外忽得传来侍女的声音,竟是姚绍让她立刻去前厅见客。

    她能去见的会是什么客?姚妫不知姚绍又在玩什么把戏。

    姚妫暂时压下心中的不满,起身跟着侍女去了前厅。

    刚走近前厅门外,就远远瞧见一位玉色衣衫,体态丰盈的女人坐在厅上,她看上去年岁偏长,可风韵犹存,尤其是笑起来眼睛弯成了一条线,是副宽厚和气的长相。

    她头上戴着孔雀衔花冠子,脖颈上挂着颗颗圆润雪白的珍珠链,听见门外脚步声,转头就朝姚妫嘿嘿一笑道:“这位想必就是姚大人的三小姐吧?果然百闻不如一见。”

    见到姚妫的那刻她的眼里好似冒着精光。

    姚妫从没见过这位妇人,可姚绍视她为座上宾,显然此人身份不低。

    正当姚妫纳闷之时,姚绍眼神示意,为她介绍道:“予柔,还不过来见过颜徵夫人。”

    姚妫愣了一下,脑海中瞬间想起一个人,颜徵夫人?

    那不就是国学监韩夫子的堂姐吗?她来见自己做什么?

    想起韩夫子,姚妫可不太愿见那老匹夫,前世啰嗦她最多的人就是韩夫子,一说起道理来,讲个七天七夜也说不完,听的她耳朵都能起茧。

    就因为担心再遇见韩夫子,姚妫连去国学监探望四弟姚衡的念头也被迫打消。

    好在四弟的岁考也将临近,等他通过,回家来自己就能长久的见着他了。

    如今想起烦人的事,姚妫连带着韩夫子的堂姐也不愿待见,她轻呵一声,态度敷衍,语气故作散漫,软绵绵的就像没吃饱饭,“姚予柔……见过颜徵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