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香支支吾吾,不敢将夫人的情况告诉她。

    表夫人性情刚烈急躁,倘若她知道了,定会闹的人仰马翻。

    姜彩芝皱起眉,对面前低头不敢看她的姚婵问话,“云卿,你告诉表姨母,你母亲到底怎么了?”

    姚婵微微侧目,看向内室床榻的位置。

    姜苌月被姚妫刺中手背后,就躲着他们,自己缩到了床角处,从外往里看,并不能发现床上有人。

    姜彩芝没有见到床上有人的样子,却还是疑心的准备走过去。

    姚婵被月娘宠的天真单纯,是个藏不住事的主。

    所以方才姜彩芝才会在荷香那得不到回答后,转而去问姚婵。

    姜彩芝看她的神情,床榻上定是有什么不对劲。

    姚妫眼见表姨母就要走到床边,知道瞒也是瞒不住的,于是上前唤住了姜彩芝,“表姨母…”

    她定了定心神,实话说道:“其实母亲受伤醒来后,直到现在都还认不得旁人。”

    “月娘不认得人了?”姜彩芝重复道,似乎不太能相信从姚妫口中听到的事实。

    她又看向姚婵、荷香,想从她们脸上看出不一样的表情。

    可她们都在躲避自己的目光,显然予柔的话不假。

    姜彩芝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尽量不要急怒,因为来南阳城之前,儿子宋祈曾让她答应戒骄戒躁,不可与人争执,这才放心让她来此。

    “月娘在哪?”她声音不大,可姚妫却像被罚站的孩童,站的笔直,用手慢慢指向了床塌。

    心中想着,万一让表姨母看见母亲手背上的伤,那自己铁定惨了。

    好在荷香先告诉了她,“夫人不仅不认得人,不时地还会伤害靠近她的人,目前不要刺激夫人为好。”

    姜彩芝知道荷香一直跟着月娘忠心护主,绝不会欺骗自己。

    她只是远远的看了一眼,并没有靠近床边。

    姚妫担心父亲要回府了,如果被他见到自己和二姐的装扮,势必会猜到他们是为了混进瑚琏居。

    于是她主动留姨母住在尚书府,“表姨母不如多住几日,这样就可每日来看母亲了。”

    姚妫一面是希望能多见表姨母,一面也有其他考量。

    毕竟有表姨母在尚书府,父亲看在宋家的面上,也不会再让人像看管犯人一样守着瑚琏居。

    而且姚妫清楚地记得,再过半年就是表哥宋祈入京的日子。

    到时候有宋家在南阳城做靠山,表姨母日后自会给母亲做主。

    其实不管姜苌月因为颜徵夫人而经受了什么,才会让她如此痛苦,甚至将这一切归咎到尚未出世的孩子身上。

    姚妫都在这一刻发誓,她定会不惜一切代价让这罪魁祸首得到应有的惩罚。

    第34章 属意

    姚妫猜测的果然没错。

    父亲姚绍回府后, 听下人禀告了表姨母硬闯瑚琏居之事,竟没有任何迁怒怪责的意思。

    原来姜彩芝乃是宋家唯一的大夫人,又是姜苌月的表姐, 姚绍碍于她的身份,自是无法追究此事。

    然而最重要的是,他刚在宫中听闻了一件事。

    姜彩芝的儿子宋祁在督办一桩钱粮旧案时立下了大功, 陛下大喜,准备拟旨让他们举家迁往南阳城, 还要亲笔御赐府邸。

    这样得宠显贵的亲戚,在姚绍眼里当然是多多益善,又岂会因为一桩小事, 而与表姐产生隔阂。

    本来姜苌月醒来后疯癫伤人,关着她也是无奈之举,这事也属家丑,自是不可外扬,但因为如此,姜家表姐经常来尚书府走动, 也算因祸得福。

    不过半日功夫, 瑚琏居外的下人们已经不见踪影。

    茉心兴高采烈的将此事告诉姚妫, 她也好像早就知道一样,没什么过多的反应。

    父亲从不做亏本的买卖, 留表姨母在尚书府,那自是利大于弊,什么事都在他的算计中, 唯恐漏下一丝一毫。

    姜彩芝就这样住在了尚书府, 一日园内桃红柳绿, 花朵尽盛, 美不胜收。

    姚婵、姚妫姐妹不约而同地都提出想要陪着表姨母在凉亭中喝茶赏花。

    姜彩芝求之不得,于是让侍女唤了她们一同前来。

    就在姚婵刚坐下不久,李嬷嬷忽然带人给她道喜,说是将军府的马车运来了几大口箱子,据说全是价值不菲的礼物,都是指名点姓送给姚二小姐的。

    姚婵一听此事,顿觉胸闷,她这喜出何来?

    李嬷嬷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听着李嬷嬷说的口沫横飞,姚妫只觉烦的她头大如斗,恨不得叫人拖下去缝上她的嘴。

    姚妫瞧见二姐难看的脸色,心里指不定怎么咒骂李嬷嬷这不开眼的东西。

    她知道必是谢然想要退亲,又觉得不能薄了姚家的脸面,这才让人送了不少礼物来算作补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