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小心翼翼的后退了几步,没有被任何人呵斥阻拦,她又试着抬脚往后再退了两步,这一次后背却撞到了什么东西上,她用反捆住的手摸了摸,发现原来是一棵粗壮的树干。

    他们到底将自己丢在了哪里?

    姚妫的眼睛被蒙着,黑暗让她心中的恐惧变成了一个无底的深渊。

    “救命啊!有没有人……”

    姚妫拼命的嘶喊着,希望能有人能听见,可是这里就仿佛地处无人之境,任凭她如何呼喊,都听不到半点回复。

    无奈之下姚妫开始想办法自救。

    她利用身后的树干,想要将手上捆住的绳子磨开。

    可她根本看不见,只能靠着感觉将绳子对准树干来回拉锯,粗粝的树干一遍又一遍连带着擦过手腕上的皮肤。

    姚妫咬牙坚持着,终于在她不懈努力下将绳子给磨开了。

    姚妫一把扯下头上的布袋,低头看了一眼,才发现自己的右手早已皮开肉绽,鲜血淋淋。

    她强忍着疼痛,靠在身后的树干上歇息,才发现自己竟置身与一片陌生的树林中。

    头顶飞过几只孤雁,它们叫声哀怨,让姚妫此刻更觉无助。

    姚妫心中咒骂着那群将她带进这一片不知出路的树林中,简直比一刀杀了她还折磨人。

    天色慢慢暗了下来,树林中的远处传来阵阵野狼的嚎叫,风中卷起细小的砂石,拍打在脸上好像小刀划过般生疼。

    林中树影随风摆动,不时地发出唰唰的声响,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夜里更觉阴森可怕。

    姚妫不敢再留在原地,她只能不断的朝着一个方向走去,希望能见到活人。

    她又累又饿,嗓子好像火烧一般疼痛,已经让她说不出哪怕半个字来。

    在走了不知多久,姚妫饥寒交迫,终于是坚持不住昏倒了。

    在她倒地闭眼的那一刻,想着自己和前世一样,又一次孤零零的快要死在这荒郊野外。

    谢临渊…这一次…

    恐怕我要死在你前面了。

    …

    杨炯带着谢然给的令牌,把将军府的护卫全体调离出府,在望山亭四周寻找姚妫的踪迹。

    顾玄遇一时大意,被可疑之人引开,他自知难逃罪责,“少将军,是属下失职,没有保护好姚三小姐。”他拔出手中的剑,说完就要引项自刎。

    谢然一身轻甲,对顾玄遇即将自刎于前,没有丝毫反应,他只是眼神凌厉的盯着远方,忽然骑上乌雪就往北面奔去。

    杨炯拦下了准备自刎谢罪的顾玄遇,怒斥他不分轻重,“你要死也先找到姚三小姐再说。”

    他看了一眼谢然离开的方向,“公子应该是去了北面的不归林,你带领一支护卫去南面继续找,如果有三小姐的下落以烟花为讯。”

    说完杨炯也翻身上马就要往北追去。

    “等一下,天色已暗,你将火把带给少将军,否则他在林中寸步难行。”顾玄遇唤住了杨炯,让人取来火把递给他。

    杨炯却想都没有想,一口回绝,“公子他用不着。”

    顾玄遇看向马上的他,一脸不解,“为何?”

    眼下太阳已经落山多时,没有火光引路,如何继续找人。

    杨炯懒得跟他解释,“此事以后再说,你无需担心。”说完他拉紧缰绳策马离开了。

    顾玄遇见他离开,也赶紧带上将军府护卫,往南面找去。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叹了口气,希望姚三小姐平安无事。

    …

    姚妫跌倒时摔破了膝盖,血从裤脚慢慢流了出来,浓郁的血腥味引来了林中觅食的狼群。

    求生的欲望让姚妫撑着最后一丝力气,睁开了双眼,她看着远处慢慢靠近的饿狼,她绝望的留下了最后一滴清泪。

    是报应吧。

    前世那些被她下令杀害的萧氏宗室,曾也是与她血脉相连的族人。

    他们哀求着,哭喊着,血液流淌在姚妫的脚下,汇聚成一道血河。

    一个杀尽自己同宗同族的人,终究是该落得一个死无全尸的下场……

    是她应得的。

    “今尔入萧氏皇族,立尔为皇太女,以奉大业,承袭皇统。”

    “柔儿,为何不上前听封……”

    耳边传来萧晔厉声喝斥的声音,奄奄一息的姚妫一霎那仿佛回到了前世,她站在唾手可得的宝座前,身后是匍匐在地山呼万岁的臣民。

    她踩着无数白骨堆砌的通天大道,坐上了那万人瞩目的位置。

    姚予柔,你可曾后悔?

    你可曾后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