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湘垂眸,“是母亲多虑了,你自是心中有数。”

    她本来还担心,谢然年轻气盛,学起了冲冠一怒为红颜的前例,把谢家乃至整个将军府都抛之脑后。

    如今看来,谢然断不会做这样的蠢事。

    就在姚妫昏迷的两天里,刑部主事周勤提审了姚绍、姚弼父子。

    刑部在自戕的告发者家中发现了一些可疑之处,宋祁趁机再次奏请陛下,恳求准许大理寺协同办理此案,并以乌纱作保,五日内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

    陛下见宋祁一口咬定此事另有隐情,这才答允让他参办此案。

    宋祁将这几年户部拨给牟定的钱银数目统统翻查了一遍,发现其中正好有五十万两银子用作护渠修堤之用,却无该银钱的具体流向,他猜想应该是有人将这笔钱诬陷到了姚衡头上,正好让他这个定河督护背了这口黑锅。

    而户部负责此事的官员也很快供认不讳,事情很快就解决了,只是宋祁觉得太过顺利,反而透着古怪。

    一切证据就好像早就放在那里,就等着他去找到,然后公之于众。

    可又有谁会帮他提前找到翻案的证据?

    …

    姚妫受伤后不能走动,她不得不留在了将军府。

    最重要的是姚府并没有派人接她回去的意思,二姐姚婵在打怎样的算盘,她心知肚明。

    从前是她利用二姐谢家少将军未过门夫人的名头,如今为了和将军府攀上关系,她也是躲不掉的。

    这就叫风水轮流转。

    青朴院的侍女每日都准时来屋内送药,姚妫醒来有一会儿了,她估摸着人也该来了。

    果然没多久,脚步声就从屋外传了进来。

    姚妫没什么精神,依在床边懒懒道,“我的身体已经好的差不多了,这药应该也不用再喝了。”

    她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并没有什么要紧的,只是不知为何将军府的大夫要给她开一大堆的苦药。

    害她现在谈之色变。

    侍女的脚步戛然而止,似乎是在考虑如何回答她的话。

    半晌不见侍女开口,姚妫想她也是听命行事,何苦为难人家,“罢了,今日我且喝了,明日可就不要在送来了。”

    “是药太苦了吗?”谢然颀长如松的站定,手中端着黑褐色的药汤,看向床边的姚妫偏头问她。

    姚妫挪动了自己的身子,却没有抬头看谢然一眼。

    昨日用过晚膳,姚妫向两名上膳的侍女打听谢然的去向。

    原来她在青朴院已经整整四天了,却还没有见过谢然一面。

    这在期间将军夫人魏湘来看过她,姚妫听她言谈间问的话似有探究她和谢然之间关系的意思。

    姚妫毫不掩饰,直言告诉魏湘,自己与谢然只是相识而已。

    相识?

    魏湘没料到谢然只是一厢情愿,姚妫对他竟无半点情意。

    “你可知临渊为了寻你,私下命人调派整个将军府的护卫,让偌大的平远将军府几个时辰都空无一人,此事惹得将军大怒,险些要罚他。”

    魏湘的话让姚妫猝不及防,她虽知是谢然救了自己,可并没想到是这样的结果。

    难怪侍女们看她的眼神似有不同,大概在那些人眼中早已视她为红颜祸水,害谢然白璧无瑕的名声沾染上不可消退的污点。

    谢然见姚妫没有抬头,以为她还在想着药苦难以下咽的事,宠溺一笑,“如若怕苦,便不喝它了。”说完他放下手中的玉碗,自顾自地朝着姚妫走去。

    多日不见,他心中一直记挂着姚妫,不知她可同样想着自己。

    姚妫知他走近,却缓缓阖眼,语气冷淡的没有一丝温度,“我何时可以离开?”

    在她伤好的第二天,姚妫就曾想离开将军府,奈何青朴院的侍从横加阻拦,并且清楚明白的告诉姚妫,没有公子谢然的命令,他们不能让姚妫离开。

    谢然止步,低沉道:“我来是想告诉你,陛下已经恩准姚尚书回府,令兄也已经沉冤昭雪。”

    “既是如此,谢公子可否让人送我回家。”姚妫早就不应该留在将军府,从魏湘告诉她谢然为她所做的事,她就该离开了。

    谢然身为世家公子的楷模,却一再为她做出偭规越矩之事,遭人话柄实乃被她无辜牵连。

    “对不住,是我思虑不周,你心中牵挂家人,我应早些送你回去。”谢然这几日都在宫中,无暇回将军府,青朴院的侍从只知他离开时,交待过要照看好姚妫。

    姚妫没有多说什么,如今她只想尽快离开将军府,“那就有劳谢公子命人今日送我回去吧!”

    谢然刚想让她不必如此客气,就听姚妫又道:“谢公子身为太子少傅,事务繁忙,这等小事,无需亲自过来告诉我。”

    “姚予柔,你在生我气,是吗?”

    从谢然进屋,到他们交谈,姚妫似乎不愿见他,连看也未曾看他一眼。

    疏远至极。

    姚妫蓦地睁开眼睛,忍不住辩驳道:“你救了我,我为何要生你的气。”

    她只是在气自己,明明想着这一世要让谢然好好生活,却还是因为她的事一再受到牵连伤害。

    好像没有谢然,姚妫什么都做不好,她懊恼气愤却又无能为力,或许只有离谢然远远的,他才能真正过没有困扰的生活。

    “可你分明就是生气了。”谢然看的明明白白,他虽不如女子心思剔透,可姚妫一口一个谢公子,摆明与他生分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