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妫抬头的瞬间注意到了谢然的嘴唇,破皮的位置已经没有流血,可还是留下了褐红的痕迹,那是她动嘴的杰作。

    “不用!我自己去。”姚妫下意识地躲开谢然的视线,逃也似的离开了。

    谢然看着她走去的方向,露出了一个久违的笑容。

    等姚妫进到房间内,以为松了口气时却发现身后有人,她连忙转身,看清来人后蹙眉道:“谢临渊,你跟着我做什么?”

    谢然坦坦荡荡,“我回房休息。”

    姚妫这时才反应过来,她之前被雨花堂的尸体惊吓到了,到玉京园后一直都住在谢然的房间还和他同塌。

    可此一时彼一时,现在她已经没事了,怎么还惦记着住在这里。

    姚妫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羞窘的转身就想要离开,却被谢然一把抓住揽进了怀中。

    姚妫愣愣地站在原地,今日的谢临渊真的很不寻常。

    可到底是为什么?姚妫开始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回想了一下,谢然这忽而阴晴不定的反应像极了皇宫中的某些嫔妃。

    姚妫回避她想到的某个可能的答案,整个人像紧绷的弓弦,衣袖下十指紧攥。

    谢然抚了抚姚妫的长发,在耳边轻声问她,“你为什么出宫见我?”

    昏迷中始终喊着自己的名字,谢然知道姚予柔对他并非无情,只是不明白为什么她要和苏景鸾牵扯不清。

    姚妫微微挣脱开他的怀抱,往后一步站定,满脸认真道:“我是想告诉你……我和苏景鸾不是你想象中的那样。”她深吸一口气,又接着说,“我和你在皇后宫中也并未发生任何事,你不用因此想要负责。”

    谢然满目深情的看向姚妫,“即使什么也没有发生,我还是想要对你负责……”

    “你误会了!”姚妫打断了谢然想要说下去的话,她告诉自己必须让一切回到正轨,“谢临渊,你很好真的很好,但对我来说你就像哥哥一样。”

    姚妫的话让谢然如坠谷底,他曾想过许多可能,却独独忘记了世上还有兄长之情。

    “你如此急切的赶到玉京园就只是担心我误会,向陛下奏请娶你为妻。”谢然这时才发现自己有多么的一厢情愿。

    姚妫觉得一次说明白最好,她毫不留情的补充道:“是的,如果你那样做了,我只会觉得困扰。”说完后她竟不敢再看谢然的脸。

    谢然强装冷静,他微微倾身,在看了姚妫最后一眼后,低声道:“我知道了……”

    可心好像在一瞬间变得僵硬麻木,体内的血液沸腾起炽热的温度,脑中有个声音不断的告诉他,想要的就在眼前,只要他肯伸手触碰,一切都只会属于他。

    谢然最终还是拖着身躯缓慢的走出了房间,什么也没有做。

    因为他不愿成为姚予柔口中的困扰。

    姚妫一夜未眠,分明是她说出的那些残忍的话,可当看到谢临渊失魂落魄离开的背影时,却还是深深刺痛了她的心。

    第二日离开玉京园时,连杨炯也未出现,是梁吟告诉姚妫,门外备好了软轿,尚书府那边已经派人知会了。

    姚妫知道轿子应是谢然让人安排的,只有他知道自己并不愿意坐马车。

    像谢然这样体贴温柔的男子,姚妫怎能再让他因为自己受罪。

    …

    转眼几月寒冬已至,纷飞的雪花飘然而下,南阳城银装素裹,白茫茫一片。

    自从姚妫回到尚书府,就不怎么出门,茉心只以为她是被颜徵夫人的事吓着了,说来她也是万万没想到,颜徵夫人薛颐竟是一个歹毒妇人,想想自己跟在三小姐的身边,原是如此幸运的一件事。

    表姨母姜彩芝因为儿子宋祁把姚妫抓进大理寺的事,跟他生了好大一场气。

    姚婵去兰香阁将此事告诉了姚妫,想要她劝劝表姨母,可她三句话离不开宋祁,让姚妫听出一丝不寻常的意味来。

    “当日带你回大理寺,是表哥职责所在,再说你能无罪也全靠表哥查明真相还你清白,三妹不会连这点道理也想不明白。”

    姚妫见姚婵这几日连箜篌都无心弹奏,一门心思的劝说自己跟她去宋府一趟,打趣的说道:“二姐好像一心向着表哥说话,我无辜受罪,二姐却不闻不问。”

    “你失踪那几日,我也是吃不下睡不着,担心你出事,不信你问茉心好了。”姚婵赶紧拉茉心出来给自己作证,姚妫从大理寺被人劫走,她当真是急的掉眼泪的。

    茉心这一次也帮姚婵说话,她告诉姚妫,“二小姐那时真以为三小姐没命了,伤心了好几天,还说都是老爷和大公子想不到办法,连话也没同他们再说过一句。”

    姚婵一副姚妫冤枉她的样子,作势就要走人。

    姚妫手里抱着暖炉,叫住了她,“外面天寒地冻的,二姐不在等等。”

    姚婵回头冷哼道:“等什么?”

    姚妫看了看,与茉心齐齐笑着,“等到晌午,一同吃饭,表姨母今日派人来通知我,她要过来探望母亲。”

    “好啊!你们故意瞒着我,害我一直担心呢。”姚婵气的转身又坐了回去。

    姜彩芝早就没有生儿子的气了,因为姚妫写了书信,将事情原委都一一告知了表姨母。

    又一并委婉的拒绝了表姨母想要撮合她与宋祁的好意。

    这几个月四弟姚衡在姚妫从大理寺出来后日日用功读书,想要准备参加明年的科举,还立誓要给姚家争口气。

    姜苌月的病时好时坏,姚妫让孙平去玉京园找过半癫道人,却得知他早已经离开了谢然身边,更奇怪的是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姚妫也让人去南阳城附近寻找过半癫道人,可都没有他的半点音讯。

    直到朝中传出另一个消息。

    平远将军谢邈在护送车峪国师反京的途中,被人刺伤了。

    不仅如此,扶宽国师也身受重伤危在旦夕,此事惹恼了车峪使臣,认为穆沅朝根本无心保护国师,中途竟带着人马返回了车峪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