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牛了太牛了,这个易容术也太绝了,师傅,我想学这个!”

    阮糕又拿起一小片舌头一样的纸,塞进嘴里,再开口时,已然变了声调:“可以。”

    “天啊,这不就是她的声音?”晴阳激动的不行:“师傅,这变声术我也想学。”

    阮糕捂嘴,轻咳一声。

    晴阳紧张道:“师傅?”

    阮糕摊开手心,手心一抹粘稠的红。

    晴阳还是忧心。

    “顾家正愁找不到你呢,你这还主动送上门去。”

    按阮糕和顾家这不死不休的程度,顾家于她不异于龙潭虎穴,她如今这幅状态,却还要孤身涉险。

    “我走这些日子,你把这人给我看好了。”阮糕拿纸巾擦干净手心的血。

    “师傅,你放心,我一定把她看得牢牢的,绝不让她坏你的事。”

    然后拿出一本小册子:“这个给你。”

    晴阳愣住:“这是”

    “我整理的一些法诀。”

    晴阳对阮糕其实没有多少真心,但他没想到阮糕是真把他当徒弟看待,他以前的师傅有什么好东西,全都是自己留着,心情好了分点给底下的徒弟,他不讨他喜欢,从来都是得不着什么好处的。

    “师傅”晴阳神色凝重,像是终于做了什么重要决定,“我替你去顾家吧!”

    阮糕一怔:“你说什么?”

    “你打算怎么代替我?”阮糕有点想笑,“代替我假扮成顾见的未婚妻嫁给他?”

    “为了师傅。”晴阳挺起胸膛,壮烈道,“也不是不可以!”

    “师傅你帮我易容就好,我这些年坑蒙拐骗,不是,我这些年行走江湖,演技还是有几分的,再说顾家那地我之前去过,我可熟,想必找个天地钰不在话下。”

    他越说越觉得有道理:“而且就算我被发现了,大概也不是什么大事?毕竟我之前也是顾家弟子,怎么也是有点情分在的。”

    “被逐出师门的情分?”

    “”

    “行了,我不需要别人为我冒险,我走了。”阮糕站起来,往外走,“如果我回不来了,别让他知道。”

    “”晴阳知道这个他指的是季旁白。

    看着阮糕的背影。

    “师傅,我等你回来。”晴阳没忍住喊:“你一定要回来!”

    雾气四起,阮糕的背影停住,没回应他,继续往前走,走进大雾里。

    ??第三十九章 第三十九个坟

    顾家祖坟重新修缮好了。

    顾家人对着这座座坟叩首, 口中喃喃有词,言语间无非就是愧对先祖云云。

    顾见目光一一扫过数十个墓碑。

    顾家历代先人,真论起来, 没多少个善终的,都是因为除鬼卫世,为了保护百姓而牺牲。

    他目光停在一座空碑上, 那是他给自己预留好的。

    顾家一长老手持香,轻轻道:“今天下大乱, 我等有愧于顾家列祖列宗,有愧于天下万民,必尽快找到阮氏女, 平此鬼祸,还天下一个太平。”

    顾礼猛然抬头,犹豫片刻,鼓起勇气道:“可是,长老,我觉得我们这样不对。”

    “什么是对, 什么是错?你见过死人吗?你见过一座座城都空了, 全是死人吗?一场鬼祸, 就会有成千上万的百姓因此家破人亡。死的不止百姓,还有试图救世的其他玄门世家, 我们顾家更是牺牲了几百族人和徒子徒孙。”

    “我们顾家人甘愿赴死,可我们的牺牲又有什么用,始终是无谓的牺牲, 始终如蚍蜉撼树。可是只需要一个阮氏女, 就可以结束这场灾祸。”

    “让那么个小姑娘牺牲, 你以为我们会好受吗?”这么多年, 顾家人几乎不敢提起阮这个字眼,而他父亲当年参与活埋阮氏女之后,对外说是病死,其实他是良心难安,自杀身亡的。

    “我们身为顾家后人,责任在肩,要么对不起世间百姓,要么只能对不起阮氏女。”一切骂名由他们背负又如何。

    长老说了一连串的话,这些话在他心里憋了太多年了。

    顾礼红了眼圈,垂下头,他还想说些什么,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顾见始终平静,他抬头看了眼天色,有细雨落下。

    顾家。

    给她开门的还是那个中年男人,是顾家的管家。

    他不动声色地打量了她一下,分外客气,将她请到大厅稍坐。

    阮糕坐在紫檀木椅上等了好一会,听见声音,转过头去。

    隔着湿冷的雨帘,她觑见顾见穿廊而来,白色对襟褂子,黑色长裤,缓步而行,细碎的雨花打在他几络额发上,冷苛的眉眼处,唇是薄薄一条线,颜色很淡。

    两人的视线穿雨对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