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糕消停了一会。

    顾见试图送她回房。

    她忽然盯着他的脸看,然后惊惧地拼命后退,就开始跑,跑出了院子。

    顾见很快追了出去。

    她却像是怕极了他,慌不择路的模样。

    她穿着白色睡裙,光着脚丫,在空寂的街道上跌跌撞撞地跑着。

    街道很暗。

    只有零星的几盏路灯。

    他追上去。

    她却像只恐慌地落入陷阱的小兽,看着他的脸,眼中全是害怕恐惧还有恨,毫无章法地捡着路边的小石子砸他。

    小孩似的。

    顾见不停躲着她扔过来的石子,一时也不知拿她如何是好。

    他这二十四年的人生,对付过不少凶恶的女鬼,却全没有对付女人的经验。

    她像个受惊的小孩,把小小的石子当武器。

    她一边朝他扔着石子一边退到一个巷子里,忽然打了个跌,摔了下去。

    巷子很黑很黑。

    顾见抬腿走进去。

    却见她用力地拍打着巷子的墙,哭着叫喊:“放我出去!你放我出去!你快放我出去!”

    “这里好黑!”

    “我好害怕!”

    顾见脑海闪过什么,顿住脚步,没再前进。

    她刚刚好像很怕他的脸。

    好一会。

    她放弃拍打墙壁,缓缓蹲下来,抱着膝盖蜷缩在巷子角落里,埋头痛哭,呜呜咽咽地哭。

    她的哭声,压抑又绝望。

    犹豫片刻,顾见还是走了过去,他的步子很轻,声音也很轻。

    她抬起头。

    他朝她伸出手。

    他看不清她的神情。

    但她很快抓住了他的手,像抓着一根救命稻草,像是等这一只拉她出去的手等了很久。

    她的手很小很软。

    原来她的手是这样的啊。

    顾见拉着她走出巷子,走回街道上。

    宽大的白色睡裙裙摆晃荡着,她的眼睛红红的,鼻子红红的,嘴唇红红的,很孩子气,看起来又乖又可怜。

    顾见心里有了一点奇怪的感觉。

    走着走着,她忽然不走了。

    顾见回过头,她站在一个宵夜摊前走不动道了。

    卖的有热乎乎的甑糕。

    香气四溢。

    顾见吃过这个,甜,他不喜欢。

    顾见是急急忙忙追着她出来的,没有带钱也没有带手机。

    他看着她眼巴巴的眼神,顿了顿,将胸前的一枚金色佛牌摘了下来,佛牌还带着他的体温。

    “用这个换可以吗?”

    摊主瞪圆了眼睛,接过金色佛牌,试着咬了一口。

    是真的金子。

    顿时,如坠梦中,连连点头。

    她双手捧着甑糕,大口大口地吃着,一脸心满意足,总算是肯跟着顾见走了。

    回到家,顾见才松口气。

    请来的私人医生又过来给阮糕看了,给她打了一针,她终于睡了过去,霸占着顾见的床铺。

    顾见只好靠在椅子上假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