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来,她这张脸,他是第三次见到而已。

    他拉起她的手,两枚翠绿的缠枝花戒指在月色映衬下,翠色|欲流。

    顾见就这么拉着她的手看了她一会,两人的红色喜服袖子交叠在一起。

    顾见轻轻舒出一口气,把她的手轻轻地放了回去,仔细地给她整理整齐发间的金冠还有嫁衣。

    然后才站了起来。

    棺盖被轻轻推上。

    他看不见她的脸了。

    棺木起,被顾家的门人抬进墓室。

    顾见和三个长老分别站在四个方位,其余门人站成一个圈,将四人围拢起来,另有几人守在外围警戒。

    顾见久久凝视着棺木,未抬起手,有长老低声提醒:“掌门!”

    顾见犹豫片刻,这才抬手。

    以指为符笔,以掌为符纸,指尖浮动,符印已成。

    四人纷纷抬起右掌,红色符印在掌中像流水般浮动,四道红线直直连向坟墓上方。

    其余门人纷纷举起右掌,红线跟着连向坟墓上方。

    像一道红色蛛网将坟墓牢牢包围。

    四人口中唱念。

    “鬼脉引锁,乾坤不动,人间太平,天地永安。”

    其余门人跟着唱念。

    “鬼脉引锁,乾坤不动,人间太平,天地永安。”

    反复好几遍。

    众人整齐划一的唱念声穿破寒夜的冷风,荒山的冰雪,树林的虫鸣。

    竟有些悲壮的意味。

    晴阳那方的人哪里见过这种超自然的阵仗,猜测他们是不是手里拿了什么能发出激光的工具。

    晴阳捏紧了拳头。

    他知道顾氏这些玄门世家为了维护人间安定付出了多少代人的心血,也不知道到底付出了多少条鲜活的生命。

    包括他们晴氏,当初也是如此,到如今,晴氏只剩下他这一个后人。

    就拿最近的这起鬼脉事件来说,为了保护深陷鬼祸的百姓,顾家已经牺牲了近百门人,而这些都不为人知。

    这些百姓一无所知地被这些人用生命保护着,依旧按部就班地生活着。

    在a国这种宣扬科学抵制封建迷信的环境下,他们的存在,不能为人所知。

    他们即便牺牲,也是低调、落寞的、不为人知的,从生到死,都只能是一个默默无闻的守护者,寂寂无名的英雄。

    他们永远不可能像那些别的英雄那样,会有军警开道,人民护拥,鲜花送行,新闻版面也不会出现他们的名字。

    他们只是静静地睡在这个冬天。

    可,阮糕是他师傅。

    没有人生来就应该是被牺牲的。

    她不愿意。

    他一定要救她。

    晴阳比了个手势,一行人迅速跟着他从树上一跃而下,往正在施禁制的众人冲去,守在外围警戒的顾氏门人迅速朝晴阳等人冲来,试图阻挡他们。

    晴阳飞出一把桃木剑,往符网的中心点掷去,符网一顿,开始不停晃动着。

    正全力施禁制的顾氏门人被忽然出现的这群人打了个措手不及,不少人脸色惨白,吐出一口血来。

    有的甚至直接倒在了地上。

    顾见手腕处飞出一串佛珠,掷向晴阳的那把桃木剑,泛着红光的桃木剑和佛珠像有了意识一样,在符网上方打斗起来。

    很快晴阳的桃木剑竟被顾见的佛珠手串凌空绞断。

    符网不再晃动,又恢复了稳定。

    晴阳这方的人一拥而上,对着顾氏门人下手。

    两方缠斗在一起。

    有人大骂:“见鬼了,这木剑真的是木剑吗,咋回事啊,怎么比刀还锋利。”

    “太邪门了我艹,这不科学啊,为啥这些木剑会自己飞来飞去的。”

    “就是啊,这都是些什么人啊,晴阳那混蛋是不是坑我们呢。”

    晴阳又掷出一把桃木剑,朝符网扔去,又被顾见的佛珠手串凌空绞断,顾见显然是不耐烦了,直接驱使佛珠手串向晴阳飞去,对晴阳捶打着,晴阳用胳膊去格挡,胳膊却险些被绞断。

    顾不得伤口,晴阳飞快地躲在了一个坟包后面,总算躲过了攻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