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凉的触感,还有一点旧纸张的潮湿味道。如果他用的是指腹刮她的脸,那么,也许心脏就不会重重地揪,只会嫌弃他摸过那些旧资料。

    “……没有。”脸烧起来,眉毛皱起来。

    池商周弯了腰下来,脸探到她面前,觑起了眼睛,眼皮褶子薄薄的划出一道,像要审问她。审别人的时候……怎么不这么审。

    一定会很有效。

    他眸子里的深黑,像个蛊惑人的旋涡,吸着人往下坠。

    夏棠梨站不住,闪着睫毛一点点往后闪腰,然后池商周的手腕就搭上了她的肩膀,在她鼻尖前说话,“没有就好。”

    第8章

    没有就好?为什么没有就好?

    池商周就近在一个让人的谎话无处躲藏的距离上,那么她也可以审他?但是……立刻池商周笑了,他笑的很开,气音从喉咙里低低的出来,嘴角笑弧一直荡开,到能看见他的齿边,很白很干净的几颗。

    他直了腰,松了手,眉毛不经意地轻松扬起,手在她肩膀上轻拍了一下,边转身,边说话,“长大一点再想这些事,那个时候才会认人,你爸爸妈妈也不用担心。”

    池商周已经转过身去,左右扫了眼桌子上高高矮矮的文件堆。手指摁下桌面上的坐式电话,电话接到综合办公室。他略伏低身子,干净的衬衫在腰上压出褶皱,叫人找个箱子来装资料,搬到他车上。

    -

    对,她是不够成熟,还差的远。

    脱离了学校,脱离了同龄的朋友圈,踏进社会她也很清楚自己对生活,对世事的浅薄。认识的人也太少,太片面,所以才会把一些本来很好的事变得别扭,难受。

    或许在见识增长、年龄增长以后,才不会对生活迷茫,对自己迷茫,对他人迷茫,无法辨认对与错。

    不算骗人,下班后夏棠梨还真就去了乔汐的工作室。

    乔汐说有套衣服只有她才能穿出她们想要的味道,已经等她几天了。她也是信了乔汐的鬼话,又自己送上门免费被她们折腾。

    乔汐的托尼老师帮她做好头发,乔汐的小妹帮她穿好衣服。她一身白裙垂地,长发揉腰,珠钗轻摇,站到镜子前。难怪老夏要她少穿白色衣服。

    “芙蓉脂肉绿云鬟,病娇是不是超美?”

    夏棠梨白了乔汐一眼。

    罢了,谁叫她还有事心虚。突然有了工作的事她没跟乔汐仔细聊过,尤其没说老板是池商周。但她觉得乔汐搞不好有什么小道消息,尤其是今天对她的态度,像她欠了她钱来还债似的。

    对了,就是乔汐,就是这个老色批,让她原本纯洁的感情变的不明不白。十多岁,乔汐就整天给她灌输什么老公、男朋友,要向池商周表白什么的,就是这个早熟鬼拉着她入的坑。

    配合拍照完成,夏棠梨酝酿了又酝酿,终于在四下无人,在乔汐忙忙叨叨收拾饰品的间隙,极随口的就说出来了,然后乔汐对她挑了下眉,“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

    真有小道消息?

    一点儿都不带惊讶。

    “啥时候把你池哥哥骗出来,让我饱下眼福呗。”老色批说。

    “我保证你在他面前屁都不敢放。”

    乔汐一乐,“那我就憋憋。”

    “以后别开这种玩笑,他是我老板,人家整天忙的要死,不适合被你这种人拿来意淫。”

    “你不喜欢他啦?”乔汐突然收起本性,青春少女起来。

    “以前是不懂事,”夏棠梨照着镜子,拆下头上最后一件不属于头上的东西,极其假正经的叹气,“21岁了,不能再这么活了。”

    乔汐独自哄堂大笑。

    去死!

    -

    池商周去海城,好几天后才回来。

    所以那天他是因为要走,才要请她吃饭么?

    最难猜透的是人心,世事也不好辨认。就像池商周永远不会知道她背地里在想些什么,她也永远不知道池商周待她的底线在哪。

    给池商周当了一个月跟班后,完全不做恶梦了,还领到了工资。

    吴文德在她这里,只剩了一个结:为什么那么看她?不过这个疙瘩大概是解不了了。

    鬼知道一个一心寻死的人心里会想些什么。

    至于池商周……

    -

    “工资到账啦?”

    “嗯。”

    “打算怎么庆祝?”

    办公室的另一端有张玻璃桌子,有时候来不及去餐厅,他们会在这里吃饭,池商周抽烟的时候也会把她打发到这里做事。一旁就是玻璃窗,玻璃向外推开,有新鲜空间进来,但不会有明显的风。

    池商周站在桌子前手指上握着他的笔,在桌面上的资料上划拉,还一心二用的跟她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