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棠梨手上握着金山的绳子,站在客厅与门厅之间,那女人总算发现她的到来,正了脸看向她,也缓缓从沙发上起身。

    “回来啦。”

    听到池商周的声音了,但夏棠梨眼睛只是看着那个女人。对方也打量她,可她什么也没准备,脚上甚至还是金毛拉的她没及换的雪地靴。

    用仅有的清醒弯了一下唇角,对那陌生女人。

    夏棠梨将脸转向了池商周声音的方向。

    池商周从楼上下来,她想转身就走,她对这个女人,对池商周将要为她介绍的这个女人一点不感兴趣,甚至已经有了厌恨。

    如果池商周跟这个女人结婚,她一定不会跟着老夏去海城随份子。

    如果他心里藏着的就是这个女人,从今天开始,她就不再见他了。

    池商周在走近,夏棠梨在努力握紧手心,金山的带子快被她嵌进了手掌心的皮肉里。

    池商周直走到跟前,却没有如预想中越过她走向那个女人,而是朝她伸了手臂过来,搭上了她的肩膀,朝他身边一带。

    肩膀被握住,那力道让她转了个身,沙发前的女人就再次进入视线。

    她整个人窝在了池商周的臂弯里。

    不是躲雨,不是什么必要,当着第三个人,这是从未有过的过份亲密,绝对的超过了正常相处的亲密。

    她听到池商周在对那个女人介绍她,他喊她“梨梨”,而那个女人,他只称她为某小姐,很生分的介绍。

    “打个招呼,这位是曲小姐。”

    一瞬之间,就像池商周把人认错了,很明显,某种她在一分钟前认为的位置互换了。

    第18章

    池商周在头顶说话, 夏棠梨听到他的声音从胸膛里出来,是一种奇怪的视听角度。

    她的视线里是那个女人,但她的眼底出现的人象只有池商周。

    她知道他的脸是什么样的, 知道他的眼睛是什么样,他的一切都在她这里很清晰明了。所以她完全能凭着他的声音,知道他现在是什么样的情绪,什么样的表情在说话。

    一直下坠的心脏踏上了可以着力的平面, 但这平面不是踏实的土地,而是汹涌的水面。

    比先前的下坠还要无助。

    池商周这突来的改变, 一瞬间打破了他们之间所有的界限。

    把她深埋的不敢理会的秘密都从深深的地里挖掘出来了。

    只要他喜欢她, 她们之间还能有什么问题,她这么想,这么认为, 只要他表示他也喜欢她, 她就没有任何顾虑。

    其实她配他好像也并没有多不合适, 她只不过是比他小了八岁。

    这于他又有什么不好?

    她会很顺从他, 因为他阅历丰富,他做的任何决定她都觉得非常正确并且真心崇拜,她大概永远不会和他吵架。

    但是他当然也会爱护她, 她们现在看来是差了些阅历、经验,但是在十年, 二十年后,她们之间的年龄导致的差距只会越来越小,直到不值一提。

    她也会努力垫起脚尖与他比肩。

    因为他, 她曾经不也在高中最后关头突破了自己以为的能力极限。只要有一个足够的动力, 她完全可以做成任何更好的样子。

    池商周是不是也看到了这一点, 其实他完全知道她有什么心思, 他完全知道了却没有疏远她,反而在她打算放弃,有意疏远他的时候,用了很多借口让她重新回归,躲无可躲,藏没处藏。他让她没有办法不喜欢他,就是为了这一刻,他在别人的面前,以这种不明说,但意思已经非常明确的方式来表达他的想法,来告诉她他的想法么。

    因为她们之间的关系,的确不适合有告白这种事。这层窗户纸一旦被挑破,如果一方的想法完全和对方相悖,那这件事该怎么处理?

    她对他没有一丝的把握,所以是到死也不敢做什么告白这种事。但是她从没有想过,如果他也有点喜欢她,但是他也没有十足的把握她到底是什么意思呢?他当然也绝不会做这种事。

    所以现在这种稳定的关系一旦出现了什么意外,很有可能不知道该怎么收场。这种情况跟所有人的情况都不一样,表白被拒,大不了不见面,或假装做朋友,或死皮赖脸继续追求,各种处理方式都可以,又有什么要紧。

    但是他们不行。

    夏棠梨完全听不到池商周在说些什么了,完全看不见沙发前的女人。池商周拉起她的手,从她手里拿了金山的绳子,还拎了她背在背上的金山的行礼背包。他放了金山自由,搭着她的肩膀将她从那女人前面领开。

    那女人才是外人,她和他才是自己人,池商周搭着她的肩膀,领她去门厅换鞋子,金山在她们周围绕圈。她完全迷糊的,就在她迷糊的就快要掉下眼泪的时刻。

    “委屈一下,帮哥哥一个小忙。”池商周压低身体,贴的很近的告诉她。

    她抬起眼睛,他偷偷对她眨了一下眼。

    “别说话,配合就行。”

    他手指在她肩膀上轻压了压就走了,她厚厚的羽绒服发出缓慢的窣窣声。

    金山几天没回来了,很兴奋,但它没有完全忘了夏棠梨,不时奔回到她身边,拱拱她。夏棠梨低头换鞋子,她的心里在翻江倒海,眼睛连哪一双是她的鞋子也看不清了。

    金山不知道,回了客厅撵人的池商周更不会知道。

    “池商周,只要你没有结婚我就不会放弃。”客厅里的女人已经拿了大衣,拎了包,脸色非常难看,眼睛湿了,大步朝门口来,长到及腰的卷发在背后在手臂上忽闪。长腿白晃晃的,裙子的样式掐的腰肢很细,是个很漂亮的女人,高跟鞋踩的哒哒哒的从夏棠梨身边走过。

    夏棠梨还在对付看不清的鞋子,女人从她身边经过时,将夏棠梨从头打量到脚,她已经厌恨上了夏棠梨,和夏棠梨刚进来的时候,厌恨她的情绪一模一样。

    鞋子刚换上,夏棠梨直起腰来,身边空留一道浓浓的香水味。她朝客厅里望去,池商周就站在沙发边,身上的浅蓝色衬衫有点冷,他单手从深黑的西裤口袋里掏出了香烟,娴熟的抖了一支用唇咬了,点燃。

    样子冷漠,丝毫没有因为那女人而有所动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