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我跟你下去?”

    金山从她身边蹿开, 朝门口走,回头看她, 她动了,金山三步两步就蹿出了门去。

    穿过走廊,走过楼梯, 池商周出现在视线里。桌子上还有好些资料, 他在整理。听到动静, 侧过脸来, 脸色明朗。

    就像他一直在这里整理资料,从来没有把手伸向她,把脸压进她的脖子,像要亲她。

    “牛奶热了,喝了吧。”他随手指了下,桌子边放着一杯牛奶,杯壁有细小的蒸气水珠。

    “谢谢。”

    金山蹿到池商周身边,拱他,他底眼看去,伸手揉金山的头。修长的手指陷进金山干净的金毛里,动作有力量,却温和。那手指一根一根在毛发间滑动很漂亮,也很温柔。夏棠梨伸手拿了牛奶,杯壁的温度烘着手心。

    不禁想到池商周的手指放在自己头发上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金山像是邀功得了肯定,池商周从它头上收手,它屁颠颠的样子,蹿来蹿去跑开了。

    “时间还早,想不想看电视?”

    “好。”

    牛奶的香味绕在鼻尖,夏棠梨抿了一口,浓浓的奶香,淡淡的甜味。目光从杯子上看出去,落在池商周先前用来摸金山,现在穿梭在白色纸张间的手指上。

    她问他需不需要她帮忙,他说不用,告诉她遥控器在哪。

    电视声音出来,电视节目停在央视。

    她问他平常看电视吗?

    “偶尔。”

    她问他平常天天在家办公吗?

    “偶尔。”

    夏棠梨揪了沙发上的枕头摁进怀里,眼睛木讷讷地盯着电视机,不论她认真与否,或是早已魂飞天外,但样子是像看得入迷了。

    这边,池商周手指伸向桌上的烟盒,抖了一支香烟,懒散地咬在唇上。香烟点燃,神色朦胧的眼底印了一点红光,白色烟雾模糊了一张清隽的脸。

    浓密青黑的睫毛加深了眼眶的轮廓,英气的眉间压着香烟化不开的烦恼。

    纸张翻动的声音从密集到稀疏,一支香烟徐徐燃到尽头。池商周眼底原先朦胧的神色已经清明,像浑浊的天空经过一朝狂风暴雨的洗礼后,重现了清明。

    桌面上繁杂的资料也已经一扫空,一切都有序了,整洁了。

    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池商周进了一趟卫生间,洗净了一手的香烟味,走进客厅。

    池商周坐上沙发,沙发下陷的窸窣声很清晰,夏棠梨将原来懒得快塌陷的身体伴着那个声音直起来。电视频道停在一档美食节目上。

    “肚子饿啦?”

    “没有,随便看看。”

    “明天下班咱们去一趟超市,买点菜什么的回来自己做饭吃,你觉得怎么样?”池商周背脊靠上沙发。

    “你的意思是你做,还是我做啊?”夏棠梨脸上挂着违心的笑意看池商周。

    池商周将目光从电视上挪到她脸上。

    “会做饭吗?”

    “不会啊。”

    池商周低脸笑了一下,电视屏幕的白光映得他鼻梁骨和额头发白。

    “你怎么会做饭的?”目光莫明被他盛着电视光线的鼻尖吸引。

    “是找不到话要跟我说,还是真想听。”池商周手里拿着遥控器,扫了她一眼,转看电视,将她原先害怕打扰他调小了的声音加大。

    电视里播着最朴实的食物制作过程,普通的农家,粗糙的烹饪方法,质扑的人物,一切都很自然,纯粹。

    找不到话跟他说?

    夏棠梨眼睛从他鼻尖挪上从这个位置能看到的他的眼角。

    池商周在意又不在意的样子,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些什么。明明什么都挑明了,又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还像以前一样,像最以前,被他在乎,又不被他在意的那个时候。

    池商周突然转回脸来,又像他刚才什么也没说,眼睛里是惯常对她包容的笑意,“今天晚上早点睡觉,明天早点起床跟我晨跑怎么样?”

    “晨跑?”

    “起得来吗?”

    “……起得来。”

    沙发宽阔的可以坐下四个人,他们中间至少隔着一个人的距离,夏棠梨考虑,又义无反顾的样子池商周看在眼底。他丢了手上的遥控器,漫不经心又动作沉重的朝夏棠梨挪了半个身位的距离。曲了一条腿横放上沙发,膝盖若即若离的擦着夏棠梨落在沙发上的衣摆。

    “知道我最喜欢小棠梨什么吗?”

    夏棠梨早在池商周朝她挪近,将腿压上沙发的那一刻就在心里打鼓了。

    池商周认真地看人,目光在她一双眼睛间来回的辗转,“喜欢你老想跟着我,像我长了条尾巴。”池商周抬手,漂亮的手指压上女孩的头顶,陷进她细软健康的头发。“最漂亮尾巴。”

    翌日,清晨,在池商周敲门以前,夏棠梨已经做了万全的准备。

    他说他很高兴在锦城的最后一个月她过来跟他一起生活。所以800米算什么,如果是见池商周,1800米她也能跑着去。

    天还没亮开,夏棠梨已经踌躇满志地等着池商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