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没事。”她说。

    他穿着白色的衬衫,黑色西裤笔挺,很随意地站在暗红色的写字桌前,侧身对着她,桌后是大大的落地窗,采光很好,阳光直射进来,在他的身后形成了一种难以形容的背景色。

    有点儿梦幻,又有点儿失真。

    临西看的眼晕,眯了眯眼睛,嗓子开始发干,还是紧张。

    “把东西放下吧。”他指了指临西身后的桌子,“一直抱着,你臂力很好?”他轻笑。

    咦?这人,怎么还拐着弯儿的笑人蠢啊?

    临西假装没听到,径直往他那里走,把材料一股脑全放在了他的写字桌上,“任总,这是洁妮日化提供的一些贷款材料,麻烦您看看,还需要补充些什么?”

    任环洋一直盯着她看,随手翻了两页材料,冷冷地说:“要是我记得没错的话,是苏洁妮个人要贷款而不是洁妮日化公司。”

    临西沉吟了一下,打算解释,他望了望天花板,突然想到了什么,又说话了,“苏洁妮还在赌吗?”

    听他这口气是明知故问了?

    上次见面,她就猜到这任环洋和苏洁妮交情肯定也不浅,既然如此,她也没必要撒谎,“我刚调职到洁妮日化,一切都在熟悉中,对于苏总的个人喜好,还不太清楚。”

    “呵。”任环洋发出一声极轻的笑声,“她想贷多少?”

    这么快就说到了重点?

    为了消除紧张,临西悄悄咽了口口水后才说:“三千万。”

    “哦……不多。”他说。

    不多?!

    临西窃喜,难道这事儿就这么成了?

    实践的经验教训告诉我们,凡事可别高兴的太早。

    任环洋又往下面翻了几页材料,抽出一沓订在一起的财产清单,翻着看了几分钟,看完后直接往裴临西手里一丢,非常不客气地说:“你来之前到底有没有做功课?”

    什么?

    看他一脸严肃,临西心里有点发怵,双目瞪圆了等着聆听他的“教诲”,那茫然无辜的样子看着让人不由得心疼起来。

    可怜香惜玉这种事大概根本就不在任环洋的认知中存在。

    果然,他直直盯着她说,“苏洁妮提供的个人财产清单……”他凑过来,用两根修长的手指挑起前面几页,“满共加起来不过五百万,其中最值钱的一栋别墅早就抵押给了银行,她想从我们公司拿走三千万,请裴小姐告诉我,她拿什么保证,贷款到期,她有能力偿还?”

    “她还有一辆宾利轿车,价值……”

    “不好意思,裴小姐,那辆车是洁妮日化的公司财产,与苏总无关。”他很强势地打断她,“这就是你作为法务专员的水准?”

    临西哑口无言,的确,关于这些财产的权属状态,她并未进行过任何调查,苏洁妮交给她一堆纸质的材料,她就自然以为这些全都是真的,而事实却是她了解的竟然还没有任环洋多!

    沮丧瞬间涌上心头,“我……”她难堪至极,但任环洋显然没有罢休的意思。

    他继续咄咄逼人,“裴小姐,单凭这些材料,你连我们的业务员都说服不了,要不是我父亲离开安城之前特意打了招呼,我想我们今天根本就没有见面的必要。”

    这话听到临西耳朵里,怎么有种被鄙视了的感觉,她心里憋了一口气,却又不能当场发作,只好暗自咬了咬下唇,低头看着脚下光滑而冰冷的大理石地板。

    “就这种资质,别说是上审贷会,苏洁妮仅就‘风评’这一项,首先在我这里就过不了。”他一只手抓起桌上剩下的材料,一把丢到了临西手中,“你回去告诉苏总,她和我爸,交情归交情,在我这里,生意是生意,条件不符,贷款一分钱都不能放。”

    他表明态度,声音有些大,临西听得目瞪口呆,心中茫然无措,看他已背过身去看向窗外,她自知多说无益,整了整手中的材料,转身往门口走去。

    刚要出门,只听身后传来他不温不火的声音:“今天……裙子很漂亮。”

    她蔫蔫地回头,本想礼节性地说声“谢谢”,可话未出口,又听到他说:“只可惜,旧了。”

    临西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什么也不想再说,直接推开门大步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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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男主这是在给女主下马威吗?打一个巴掌,下章是不是该发颗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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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章 醋意

    从任环洋的办公室出来,临西走的愤愤不平,心中又十分沮丧,给人家教训了,也都怪自己提前没有准备好。

    事情没办成,这老天也跟她作对,刚才明明是艳阳天,这会儿就开始下雨了,雨水滴滴答答顺着复古的屋檐落下来,连成串,形成水帘,挡住了她的去路。

    临西站在长廊的出口,愁眉苦脸地抬头看着灰蒙蒙的天,这雨一时半会儿是停不了了。

    她想等一会儿雨小了再走,可隐约听到不远处任环洋说话的声音,想来他也要出去了,可她刚刚才和他交过手,败得一塌糊涂,实在是不想再来一次。

    情急之下,她脱下身上的外套裹住手中的材料,奔进了大雨之中。

    她不跑还好,任环洋本来是要去停车场,跟她的方向刚好相反,按理说是看不到她的,可那个在大雨中落荒而逃的身影,恰巧被他逮了个正着。

    任环洋双手插兜,酷酷地站在长廊的另一头,目光随着她的步伐移动,直至她跑出了雅逸苑的大门。

    任环洋莫名笑了一声,低头似是轻轻摇了摇,看的一旁的付瑶不知所以,她笑问他:“任总这是看到什么了,这么开心?”

    任环洋收敛了笑容,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只简短说了声:“没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