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西轻吸一口气,“我是她女儿。”

    “嘿,臭婆娘你还有这么俊的姑娘呀!”那个瘦一点的男人嘴里不干不净,立刻将她上下打量一遍,目光猥。琐,看的临西心里极度不舒服。

    “她年龄大了,心脏也不好,有什么事请跟我说,请两位大哥不要再为难她了。”临西说。

    “为难她?姑娘你搞错了吧?是你妈给我们找麻烦!”胖男人大喊着,伸手想要把裴妈从临西身后揪出来。

    幸亏临西眼疾手快,一把就按住了他的手,“大哥,我在呢,跟我说就行,我能替她做主。”

    “孝顺呀!”瘦男人调侃道。

    胖大汉呲了呲呀,“小丫头片子话可真大,你妈欠了我们十万块钱不还,已经拖了半年多了,你给解决一下!”

    “十万?”临西汗颜,回头小声问母亲,“妈,是真的吗?”

    裴妈苦着一张脸,支支吾吾就是不说,临西看她这副样子就来气,想也知道是真的了。

    “解决呀!你不是挺能的嘛!”胖大汉推她一把,临西踉跄了一下,幸亏被裴妈扶住才勉强站住。

    她咬了咬牙,把钱包掏出来打开,将里面所有的现金拿出来放到胖大汉手里,“我现在只有这么多,剩下的请再给我些时间筹集。”

    瘦男人瞅了一眼胖大汉手里的那把钱,嗤笑出声,“这姑娘还挺逗。”

    胖大汉嘴角的肌肉明显抽了抽,“你特么打发要饭的呢?隔壁老王还知道给我微信转个帐呢!”他气愤愤一扬手,一把红红绿绿的钞票飞了起来。

    临西站在钞票雨中,双眸清澈,一滴泪都没有。

    “我可以一次还你们十万,但不是今天,请你们务必再给我几天时间。”她再一次客气地请求。

    瘦子嘻嘻笑了,伸手欲捏她的脸蛋被她躲开,瘦子发怒了,眼看就要一把抓住她,裴妈这时意外地站了出来,泼妇般冲瘦子大喊:“谁欠你们钱你们找谁,别往我女儿身上推!牌局是我输了,钱也是我借的,我现在也确实没钱还,我人就站在这儿,你们看着办吧!”

    “啧啧啧!”胖男人砸吧着嘴巴,“你这个女人,别怪我没给你机会!”他双手环胸,几乎全程都斜视着裴妈,“我们老板说了,看在你是我们老客户的份上,可以再给你宽限一周的时间,一周之内你要是还不还钱,那可就不是十万了,那就是……”他举起两个指头。

    裴妈一看,脱口而出:“加两万?”

    瘦子差点儿笑喷,纠正道:“是一共二十万!”

    裴妈倒吸了一口凉气,整个脸都刷白了。

    “好!”临西居然答应了,裴妈简直不敢相信,抓着她肩膀的手越来越用力,临西疼的蹙起了眉头。

    胖大汉最后用眼神震慑了她一下,然后便带着猥琐的瘦男人离开了裴家。

    随着大铁门“砰”的一声关上,裴妈立刻活了过来,好像刚才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临西追进去,挡住了她的去路,她要被这个妈气死了。

    “你说,你最近把家里多少东西拿出去抵押了?”临西顿了顿,轻声加了一句,“我爸生前收藏的那些东西呢?”

    裴妈眼神躲闪,“那个……卖了……换成钱了。”

    临西感觉自己的整颗心都被人狠狠扔在地上无情地践踏,“卖……卖了?”她有点儿不可思议,那可是我爸的东西啊!”临西几乎是喊出来的。

    “哎呀,人都死了,他留下的东西还不能让咱娘儿俩改善一下生活呀?”

    “是你一个人改善,别把我拉进来,你现在最好想想那十万块怎么办。”临西撂下狠话转身就走,裴妈走后面喊她:“啊,那你不管啊?”

    临西背对着裴妈挥了挥手,“不管。”

    话虽说的绝情,但她毕竟是孝顺的孩子,怎么可能真不管,裴妈也是吃准了她这一点,才会变本加厉的赌,她这几年攒的积蓄都被她败光了。

    回到房间后,临西一个人发呆了很久,想来想去她还是放弃了辞职的想法,这个时候辞职可就等于把自己的亲妈往绝路上逼呀,但是继续工作就意味着她还得去找任环洋谈贷款,这样下去,她会把自己逼疯。

    想到头痛处,临西食指插。进发丝中,用指肚狠狠按压头皮,使得力越大她觉得越舒服,有点儿自虐的倾向了。

    手机突兀地开始震动,她瞥一眼,来电人是陆廷少。

    她接起,听筒里传来他疲惫的声音,“小西,在家吗?”

    “在。”

    那边沉默了。

    “喂?”临西以为电话断线了。

    “我在你家门口。”

    又是一阵沉默。

    临西觉得很奇怪,“你等一下。”她整了整头发,随意披了件大衣跑了出去。

    打开院门,陆廷少果然在,他站在台阶下,双手踹在大衣兜里,天很黑,路灯很暗,临西几乎看不清他的表情。

    “你搞什么,这时候来?多冷呀,你就不能……”她正唠叨着,陆廷少突然冲上来将她一把扯进怀中。

    临西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试图挣脱,然而她听到陆廷少几乎哀求的声音,“先别动,求你了,就让我这样待会儿。”

    她一下子僵住了,陆廷少的悲伤几乎将他完全笼罩。

    他紧紧箍住她的腰,将她越抱越紧,临西感到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冷,而是他在哭。

    临西的心一软,轻轻拍了拍他的脊背,安慰道:“别怕,都会过去的。”

    陆廷少所有的伪装在这一刻全线崩溃,他终于向她坦白自己的身世。

    “我妈年轻的时候一心追求爱情,什么名分都不要就跟了我爸,我爸他有老婆还有儿子,后来我妈生了我,这二十多年里我一直是见不了光的私生子,现在终于有机会可以认祖归宗,可我哥他根本容不下我,今天他是那样的羞辱我,我真的从没这么难受过。”

    他向她诉苦,临西抿了抿唇,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她只能说:“慢慢来吧,你和你哥都需要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