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性友人……”他转身对马警官说,“这个问题你问他的家人应该能更快知道答案。”

    他再次看向陆廷少,恰巧陆廷少也看向了他,这不是善意的眼神,任环洋是艺术家,对于细节的捕捉他很拿手。

    这种要置人于死地的气氛让任环洋如鲠在喉,他意识到,一切都不一样了,陆廷少现在是陆振豪唯一的儿子了,他终于露出了内心对于身份、金钱、地位的无上渴望,马上他就可以在任氏集团里堂堂正正的和任环洋一较高下了。

    好吧,我等着你。

    任环洋转身离开,那一刹那他突然有点儿怜悯陆枫,也许让那个马警官折腾折腾也好,很多真相就是因为有人不放弃而被扒出来的。

    走好,陆枫。

    几天后,因为陆振豪不同意解剖,陆枫的葬礼如期举行。

    任环洋原本打算求婚后就让临西先出国,他在一个月内把安城的事情处理好之后就去国外与她相聚,然后两人注册结婚,这样就不会再有人阻碍他们恋情。但人算不如天算,陆枫一死,任氏内部将有大变动,他的计划很可能得重做。

    以不变应万变,他想把控住计划的节奏,所以他没有对临西多说什么,而是按时去参加陆枫的葬礼。

    只是他出门前,临西也换上了黑色的套装,他问她,“是有什么约会吗?”

    临西苦着脸,十根手指不自主的相互捏着,轻声说:“我想去看看陆廷少。”

    任环洋一怔,然后微微笑了,“我当是什么事呢。”他想了想说,“葬礼上人多眼杂,你之前与陆枫之间的恩怨公司很多人都知道,为免横生枝节,你就不要进去了,就在外面等陆廷少吧。”

    临西想想任环洋的考虑很周全,也就欣然接受了他的安排。

    但任环洋不想让她冒任何险,他故意晚去了一会儿,到达目的地的时候,门口已经没什么人走动了,任环洋让她待在车里,然后匆匆进了园区。

    葬礼是西式的,陆枫自称信奉基督教,任环洋从来没当真过,没想到陆振豪真的满足了他的信仰,牧师也是专门从国外飞来的,吊唁词朗读的很煽情,才开头没几句,陆振豪就躬着背抽泣不止,陆廷少一直搀扶在他左右。

    临西在外面等的时间有点长,她摇开车窗往门口张望,一个鬼祟的人影从她车前飘过,临西只瞟了一眼就认出了她!

    “裴莎!”她几乎是从车里跳出来,几步就追上了包裹严实的裴莎。

    她拽住她的胳膊,“你怎么在这里?”之前,她听任环洋说起过警察在调查陆枫身边的女性,她当时就忧心裴莎会被牵连,没想到今天她就出现在了陆枫的葬礼上。

    裴莎显然吓了一大跳,瞳孔都放大了一倍,但看清抓她的人是临西后,她不客气地甩开她的手,“要你管!”她上下扫临西一眼,“我还要问你在这里干什么呢?”

    “你别转移话题!”临西让她把口罩摘了,裴莎怎么都不愿意,没办法,她也不强求。

    “人命关天,你知不知道你出现在这里很危险?”她有心提示,又怕直接问伤了裴莎的自尊。

    “呦,要你管呀,你现在可是有钱人的女朋友了,过好你自己吧。”裴莎不领她的情。

    临西也不客气,扯住她的胳膊把她推进了车里,把车开了出去。

    离开墓园一段距离,裴莎估计是热了,自己把口罩给摘了,临西把车停了下来,发现她嘴角有乌青。

    她心里一下急了,掰住她的下颚仔细看了看伤口,“这怎么弄的。”

    裴莎挡开她的手,不耐烦地说,“不小心磕的。”

    “磕的?你别骗我。”

    “哎呀,你烦死了,我说磕的就是磕的,你到底想怎么样吗?”裴莎别过头去,不敢看着临西说。

    临西深吸了一口气,十分严肃地问她:“莎莎,你老实说,陆枫死的那天晚上,你在不在现场?”

    “哈!”裴莎几乎是第一时间夸张的表示这是一件好笑的事情,“说什么呢你?我怎么可能在。”她眼神躲闪,双臂抱在胸前,一副紧张的样子。

    临西打量着她,“既然不在现场,那你来陆枫的葬礼干什么?”

    裴莎的嘴唇发白,不自主地咽口水,“陆枫……他之前对我挺好的……对我很大方……他死了……我……我就是想来送送他。”她结结巴巴说着,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临西没想到裴莎居然会为陆枫的死感到难过,但这不是她关心的事情,她只要确保警察不会查到裴莎头上就好。

    “莎莎,你长大了,很多事我不想再教育你……我也没那个资格,你要有自己的判断,自己的路不要走歪了。”她语重心长地说着,裴莎一直在低头啜泣,她想伸手摸摸她的头,但她没敢。

    “葬礼不要去了,你是聪明的孩子,不要被别人盯上,现在去哪里,我送你。”临西发动车子,想尽快把她送离这个是非之地。

    园区内的葬礼走完所有程序后终于结束了,宾客一股脑都散了。任环洋心系临西,简单问候过陆振豪和亲属后,也不打算再做停留,只是他经过陆廷少的时候不自主地驻足了。

    “这段时间谢谢你了。”陆廷少跟他客气。

    任环洋倾身到他耳边,“恭喜你,终于如愿以偿了。”

    他抬头,看到了陆廷少震惊的眼神,是的,他被怀疑了。

    陆廷少强撑着装作听不懂,反问他:“不该是节哀顺变吗?”

    任环洋轻笑,拍了拍他的肩膀,“以后你要习惯很多人对你说这句话,自求多福吧。”说完径直离开了。

    陆廷少看着他骄傲的背影,感觉受到了极大的侮辱,与任环洋这么多年的交往中,最令他深恶痛绝地就是任环洋身上无以名状的优越感,明明自己也算是出身豪门,可为什么差别就这么大呢?

    怀疑我?

    陆廷少突然发现,他的对手不是自己的父亲,而是任环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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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陆廷少今天的狠毒来自于深深的自卑,童年阴影啊!

    第56章 迷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