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鼻子是不是很大?”

    “是啊,是啊,鼻孔还朝上呢,像猪鼻子。”李阿姨激动地说着,自己的鼻孔差点也翻上了天。

    原来如此,临西沉默,如果她猜的没错的话,一直盯着她的人就是任环洋的继母任意如。

    临西可以确定,她不仅对自己的行踪了如指掌,甚至对她母亲的经历都查了个透底,难怪那次见她时,任意如一直用“门第”和“出身”来羞辱她。

    临西咬了咬牙,差点将口腔里的嫩肉咬出血来,她上一次的强硬对于任意如来说不过是不知天高地厚的挑战,现在,她稍微用用手段就是要让临西明白,任环洋的世界不是她可以轻易踏足的。

    可是怎么办呢?她已经陷的太深,没那么容易放弃。

    “小西,别怕,我看他们不敢把你妈怎么样。”李阿姨轻轻按了按她的肩膀以示安慰,大概是感受到了她的紧张与僵硬,她又补充提议:“不然咱们报警吧。”

    临西双手捂脸,使劲儿搓了搓,暗自庆幸母亲不是被陆振豪带走的,最后她做出决定,“不用了,我等她电话。”

    隔了两个小时,天已经黑透了,那边还是没有消息,临西等不下去了,她想给任环洋打电话,请他帮忙去把母亲接回来,但拨号键即将按下去的那一瞬间,她却放弃了。

    她不能确定任意如究竟想干什么,如果她的目的就是想让任环洋介入,那么她这么做岂不是帮了她?而且,她能想到任意如这么做的目的一定是想逼她和任环洋分开,她还没有做好迎战的心理准备,她不能冒然行动。

    她不停地咬着大拇指来减缓焦虑,这时,李阿姨从里屋走出来,将一个大信封放到了桌上,临西的目光落在了上面,“这是什么?”

    “小西,这寄件人是你啊,你把这个东西寄到你家,电话写的却是我这里,那天刚好下雨,快递员不敢把这东西扔到你家院子里,就叫我签收,我就收了,刚好你来了,那我就物归原主了。”

    临西看一眼快递单上的信息,她想起来了,这是前阵子她从苏洁妮公司取出来的“关系图”,任环洋让她收起来,她想到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于是就寄回了城西家里,写电话的时候她的确填的是李阿姨的,为的就是保证有人签收。往日里,这个片区的快递不管人在不在,直接就把东西往院子里一扔就算投递成功,她也是为了安全起见才会出此下策。没想到李阿姨如此负责,不仅帮她签收,还为她妥善保管至今。

    她本想收下,但心念一动,笑说:“李阿姨,我想拜托你个事儿。”

    “嗨,你这孩子,还跟我客气,说吧。”不打牌时的李阿姨看起来无比慈祥。

    临西心中满满的感动,她将信件交还到李阿姨手中,“阿姨,这个,请您继续帮我保管。”

    很快,夜已经深了,临西依旧没有等到任意如的电话,按照她的风格,估计又是想让临西担心一整晚。

    见李阿姨频频打瞌睡,临西也不好意思打扰下去,她起身告辞,往自己家里走去。

    任环洋的电话打了过来,询问她的位置,临西只说白天刚好路过城西,所以就回家里看看,今晚就在家里住下了。

    “不行。”任环洋坚决反对,城西的家空无一人,又好几个月无人居住,他哪里放心她一个人,“你在家里待着,我过来接你。”

    “不……不用了……”她话还未说完,那边已霸道地挂了电话,临西盯着发亮的屏幕,有片刻的愣神,她爱任环洋,但她也不能没有母亲,如果让她在这两个人之中选择,她会怎么做呢?

    临西抬头看看天空,一片漆黑,看来明天不会是晴天。

    她回到家中,果然是寒气逼人,不是因为天气的缘故,而是心冷,因为没有交水电费,家里居然断水断电,临西在一片漆黑中,找到了一截蜡烛点燃,小小的一点星火,在半空中摇摆,将她纤细的身躯放大照射到了后方的白墙上。

    她回头,看着那个黑影,那是自己,似乎又不是自己,她有点儿怕,起身把蜡烛放到了靠墙的桌子上。然后找了块抹布将麻将桌上的牌一张张擦干净放进盒子里,这东西害惨了她的母亲,但没有这东西,当年那个痴情的母亲又该怎么度过丧夫之痛。

    当初恨母亲的烂赌与自甘堕落,但当自己也深陷浓烈爱情当中后,那些曾经无法理解的事情她终于也能坦然接受,所以她不能放弃母亲,她是有错,但因爱而错,值得被原谅。

    当她把最后一张牌擦完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一声异响,临西手一抖,那张幺鸡掉进了盒子里,砸在了其他牌上面。

    “谁?”她回身拿起墙边的棒球棍,迅速挪到门口,屏息凝神,心提到了嗓子眼。

    无人应答。

    “是你吗?环洋?”她试探着问,门外再次传来响动。

    不是任环洋!临西可以肯定,他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吓自己的。

    “我已经报警了!”临西大叫,一手紧握棒球棍,另一只手掏手机拨打110。

    “临西,是我。”一个熟悉的女声。

    临西顿住,这声音分明就是……

    “我是付瑶,请开开门。”她压低嗓门,非常急切。

    临西放下戒备,轻轻拉开一条缝,她用手机灯光一照,门外果然是付瑶,然而她却扶着一个男人,那人似乎是喝醉了,一直低着头。

    付瑶的额头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在灯光照耀下闪着光,她的胸口不断地上下起伏,似乎不远万里而来,临西虽然狐疑,却也打开了门,放他们进来。

    待她把那男人放下,临西才看清,那人腹部沾满了血迹,且还在不断涌出。

    临西倒抽了口凉气,忍不住走近看那人的脸,突然,付瑶一把抓住她的衣襟,低声命令她:“把蜡烛吹灭!”

    临西脊背发寒,“为什么?”

    付瑶脱下外套麻利地绑在那人腹部,她在帮他止血,“有人要杀我们!”

    临西几乎呆在原地,连大气都不敢出了。

    这时,付瑶再次抬头,语气软了很多,“小西,求你了,帮帮我们。”

    临西犹豫着,不知面前的两人是敌是友,躺在付瑶怀里的男人突然呻。吟了一声,侧脸映入临西眼帘,这下,她可算看清那人是谁,临西惊愕不已,“张燃?怎么会是你?”

    他紧皱着眉头,痛的快要死过去了,哪里还有力气回答她的问题。

    付瑶的眼中有泪,紧紧搂着他。

    也许是临西看出了付瑶对于张燃的爱意,她相信有爱的人是不会伤害无辜的人的,她终于放下顾虑跑过去吹灭了蜡烛,然后摸黑找到了医药箱,放到了付瑶身边。

    黑暗中,她听到付瑶抽泣着为他做着伤口处理,而张燃的呼吸几乎微弱的快要消失。

    “这样不行,必须送医院。”临西拿起手机要打电话,手腕却被付瑶一把按住,“不可以!”

    “为什么?”

    “这是任务!”付瑶低吼,“临西,求你了,就帮我们这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