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西面露难色,“他不在。”

    “没关系啊,等他回来不就可以见了?”裴母优哉游哉躺在了沙发上,目光将四周扫过,露出微笑,似是对这房子十分满意。

    “最近等不到他了,他在看守所。”临西小声说。

    “什么?”裴母愕然。

    临西简单给母亲讲了下事件经过,以及任环洋的现状,她本以为母亲会立刻让她收拾东西走人,谁知母亲若有所思,一个人安静异常,全然不同于平日遇事时的聒噪。

    “小西,你是说任环洋杀了陆枫,所以陆振豪才要把他任家搞得家破人亡?”裴母突然问她。

    “环洋没有杀人,他是被栽赃陷害的。”临西站了起来。

    “我知道,我知道,你别激动,但现在公安机关认为他与陆枫的死有关系,是这样的吧?”她再一次确认。

    “目前来说,他还没有摆脱嫌疑。”临西回答。

    裴母摇头,“公安怎么回事,那天现场明明没有他呀……”

    “妈,你说什么?”临西看着她嘀咕,一个字也听不清楚。

    “你最近有没有见莎莎啊?”裴母提起了裴莎。

    临西难堪,“她对我有误会,见我就躲,何况最近我们也没见过……妈,你干嘛问她呀,我们不是在说环洋的事吗?”

    裴母面色难看,一把握住了临西的手,眼睛直勾勾盯着她,紧抿着嘴,想说却又不开口,这局面可急坏了临西,“妈,你干嘛呀?”

    “小西,妈现在要告诉你一个秘密,你可千万别说出去。”裴母说的异常严肃,临西却笑了,“妈,这个时候你别开玩笑了。”

    裴母使劲儿握了握临西的手,“小西,陆枫死的那天我在现场……莎莎也在!”

    临西瞬间怔住,“妈,你说的是真的吗?”

    “千真万确,我打工的那个酒吧叫‘夜色’,陆枫是被一帮人追着,然后不小心从二楼翻下去摔死了……莎莎也看到了,陆枫当时脑袋着地,血流了一地,当场就没救了。”

    “你确定裴莎在现场?”临西想起之前在墓园外见到裴莎时,她曾对自己说的全是谎话。

    “在,我看到她了,莎莎一向要脸,她当时在跟那个陆枫喝酒,我也不好跟她打招呼,后来警察来了,莎莎就不见了,我以为她怕惹官司就自己跑了,我就没吱声。再后来,任意如的人就来把我带走了,后面的事情我也不知道了。”

    “裴莎……”临西突然醒悟过来,关于陆枫之死,他们知道的都是冰山一角,居然连裴莎都牵涉其中,那么究竟是谁将一起意外操纵成了故意杀。人案呢?

    这个问题,只有找到裴莎才能得到明确的答案。

    她立刻拨电话给裴莎,永远的不在服务区,裴莎,你现在到底在哪里?

    临西握着电话,转而将希望寄托到了母亲身上,“妈,如果我要你去给任环洋作证,你怕不怕?”

    裴母把腰杆挺。直,“这有什么好怕的,我女儿好不容易看上一个人,你妈我好歹为你做点什么,再说了,那明明就是意外,没一个人推他,他自己翻下去了,怎么就成了任环洋的事儿了,这我肯定要跟警察说清楚的。”

    临西抱住母亲,“妈,谢谢你,我会尽快安排你去警局作证,接下来你很可能要接受多次询问以及辨认过程,会很辛苦,不过我会陪着你,妈……我好爱你……”临西把头埋进母亲肩窝里,“妈,以后别再惹事了,咱们好好过日子,行不行?”

    裴母瘪着嘴,泪眼婆娑,“我可能是老了吧,这次离家,我发现自己折腾不起了,妈也想你,小西,妈答应你,以后不赌了,没意思,真没意思。”

    母女俩抱在一起,可能因为这样温馨的时刻距离他们太久远了,再次重温,她们久久不愿分开,就是在这样的温暖中,她们母女彼此释怀,母亲终于可以放下丧夫之痛,而临西也终于能够接受母亲的不完美。

    爱的形式有很多种,但永远不变的,就是那颗依旧愿意珍惜你的心,这不止放在爱情里适用,亲情更是如此。

    临西陪着母亲短暂休息后,在与陈大律师与李正商量后,他们决定迅速让裴母进入辨认程序,另一方面,临西拜托陈澈密切关注陆廷少,同时寻找裴莎的下落,其实,她隐隐觉得裴莎就在陆廷少身边。

    而很快,她就得到两个重要消息。

    第一个,是在裴母进行辨认后发现,那个声称受任环洋指使的宋亚男,当时根本就不在现场。这一结果将直接影响任环洋的杀人罪名是否被支持,可当时酒吧的监控视频全部损坏,仅凭裴母的一面之词警方无法认定。

    第二个,是陈澈带来的,他在陆廷少家楼下蹲守三天,终于发现出来扔垃圾的裴莎。

    这两个消息,可谓喜忧参半,临西决定先去找裴莎了解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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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不省事的裴妈看来还是关键性的人物呀!

    第66章 真相

    月光澄澈如水, 从小小的窗口倾泻进狭窄的监号房间里,任环洋穿着不合身的号服光脚站在地上,抬头痴痴地望着那小小的窗口有一会儿了。

    他来这里有些日子了, 但仍然没有固定监所,所以不能参加劳动,每日生活非常规律, 一天两顿饭, 除过每周一次的固定放风, 其他时间他几乎被禁足在这间小小的屋子里。

    因其案情重大, 加之又有任意如此前的运作,他被单独放在这里,可以说与外界没有任何联系了。他一次次的被提审,而律师能见到他的机会又是极为有限的, 他内心本是恐慌的, 但自打下定决心要担下这一切后, 他又变得坦然了许多。

    只是, 每每睡到半夜,临西的脸总是会出现在他梦里, 以至于他醒后再也无法入睡, 干坐到天亮。狱警发现他瘦的极快, 本就无甚血色的脸越发的惨白,两个眼睛下面的黑眼圈也是浓的吓人。狱警为防万一把他的情况报了上去, 监狱专门派了医生过去给他诊治, 是严重的神经衰弱加营养不良。

    监狱长告诉他可以让亲属送一些营养品过来,他喉结滚动, 沉着嗓子说,能否给我一些画笔?

    监狱长有些茫然, 仿佛没听清他说什么。

    “请给我提供一些画笔,我想画画。”他郑重其事的声明,此时此刻,比起吃营养品,作画对他而言才是良药。

    监狱长应了他的请求,第二天办妥了手续,就给他转交了颜料、画笔、画布等材料。好几个狱警都在猜他能在这个地方弄出些什么东西来,令众人没想到的是,一夜之间,他用夜光染料将四面白墙变成了五彩斑斓的艺术墙。

    这是违反纪律的,可就这么擦了的话是亵渎了艺术,不擦的话,又不符合规矩,这可难倒了几位狱警,最后,他们不得不又请了监狱长来。

    监狱长这人长得一脸正气,不苟言笑,可人家是有艺术梦想的,见到任环洋的大作,他双手交叠在背后搓了好久,最后还是下令,“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