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你说什么?”姜灵夕蓦地瞪大了眼睛,“颖娘夫君春祭后接她走?”

    林楚墨点点头,“对啊,他夫君乃是我副官,因为救了我的命受了不小的伤,还好挺了过来。

    现如今在边关养伤,不过消息已经传来,他身子已经好的爽利,已经准备动身前往京城了。”

    姜灵夕深吸一口气,蹙然起身便往外走,林楚墨见她模样急切,行色匆匆,忙掀开被子踢踏上鞋子准备追赶,却被她厉声呵住。

    “老实躺在床上休息,莫要下床!回来我再寻你算账!”

    林楚墨身形一顿,乖顺躺回床榻上,眨巴着眼睛看着她,模样无辜极了。

    姜灵夕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无奈至极,只觉得自己之前真可能是识人不清,才嫁给林楚墨这办事不牢靠的,真不是她生性暴躁,而是这林楚墨生生将她逼成了夜叉!

    想想她曾经可是遇事稳重,从不急慌,做稳重的乡君,如今真是遇见了克星。

    “夫人,何事?”一直守在书房外的红枝和柳墨见她出来,忙上前道。

    “柳墨开库,取一套给孩子的金锁金镯金项圈,红枝连忙备礼,随我去清和苑探望颖娘。”姜灵夕快步往外头。

    “颖娘?”柳墨和红枝愣声道。

    “来不及讲了,先快些过去吧。”平日里四平八稳的姜灵夕此时速度快到走路都带风,就希望能够早一些去,多弥补一些这些日子的怠慢。

    也是她,光想着情爱,竟然疏忽至此,完全没有管颖娘的任何事情,要是她多关心几句颖娘和伯爷是如何认识的,便不会闹这般大的乌龙。

    想到这,姜灵夕捏了捏帕子,狠狠地朝书房方向看了一眼。都怪林楚墨,若是他一开始便讲清楚了,何须她做下如此不知礼数的事情。

    来福看守在门口的红枝柳墨都走了,连忙偷偷钻进书房,见到自家爷披着杯子讷讷地坐在床榻上,小声问道:“爷,夫人没把你怎么样吧?你又惹夫人生气啦?我观她刚才出去时,表情不太好呢。”

    尚且在发愣的林楚墨看向来福,蹙眉反思了许久,都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半晌才道:“我、我也不知道呀?”

    。

    清和园内,颖娘大着肚子,一边缝着小孩子用的东西,一边对来伺候自己的琉璃道:“这伯府上,每天都是吃的如此丰盛么?一开始我都以为是皇上才能吃的呢!直到现在才稍稍习惯一些。”

    “我也是夫人进府的时候,才来府里的。”琉璃道,“刚进府里便分给伺候夫人,伯府规矩森严,旁的地方我也没去过,想来旁的主子也是这般吃的。”

    这清和苑偏远,但胜在景致好,极适合养胎,她刚来昌平伯府便分到了这里,每每厨房送饭菜来的人也都是放下菜便走,不克扣也不多说什么,苑里杂使仆役也不多说话,琉璃只感觉这才是大户人家的规矩。

    “我夫君春祭后便接我出去了,你若是愿意跟着我,我便去求一求伯爷,这事儿你且细细考虑,莫要轻易决定。”颖娘这些日子也同琉璃关系不错。

    “不过话先说在前面,日后我的那里定然没有昌平伯府这般繁荣,但我多多少少也算是个官家娘子,也不会少你的用度。”

    “若是如此,奴婢就先谢过夫人了。”琉璃笑着道,“能伺候夫人,琉璃也是愿意的。”

    姜灵夕带着厚礼,走到清和苑前,终于稍稍松了一口气,她来时在路上问过了,对于清和苑可有克扣。还好昌平伯府上的男主人虽是不靠谱的,可终归家风是正的,吃穿用度也是给足了的。

    她轻轻扣了扣院门,高声道:“颖娘姐姐,我是姜灵夕,来拜访你了!”

    屋里的隐娘和琉璃都一愣,琉璃连忙扶着颖娘从屋里出来,“伯夫人快些进来!何必这般客气,快些进来!”

    姜灵夕亲自接过礼物,走进了院子,见院子干净利落,颖娘气色极好,这心才完全下了肚。

    “颖娘姐姐身子如何了?可有不舒服?”姜灵夕关切道,“可千万不要怪我现在才来看您,实在是我同夫君之间闹了个大乌龙,我才这般失礼的。”

    第17章 乌龙

    在这般环境下生活久了,原本怯懦不敢说话的颖娘也大胆了起来,开口询问:“伯夫人同伯爷闹了什么乌龙?伯爷对夫人情深一片,纵然连妾身的夫君也常常同妾身讲,伯爷是不管到哪都念着夫人呢。”

    姜灵夕欲言又止,有些脸红,她并不准备瞒着颖娘这件事,毕竟不管是旁的什么原因,将借宿在家里的客人这般冷落一个月都是极为失礼的,所以只能如实相告。

    但这件事情着实有些过于难以启齿,姜灵夕做足了心里预设,才脸红扭捏道:“颖娘姐姐听了可莫要怪罪我。”

    颖娘一愣,连忙道:“伯夫人一副菩萨面容,又是心善之人,妾身在府上被照顾的极好,又如何会怪罪伯夫人你呢?”

    姜灵夕又抿了抿唇,补充道:“也莫要笑话我,若是真的憋不住,那妹妹便准你稍稍笑一会儿。

    这般诙谐讨喜的言论,着实将颖娘的好奇心吊起来。

    捏了捏手帕,姜灵夕才将自己误会颖娘是林楚墨在外面寻的外室,将她放在这个苑子养胎一个月不闻不问,也不来拜访的事情说了出来。

    “我也是刚刚同夫君拌了嘴,才知晓是闹了一个大乌龙,知道误会了之后,灵夕便赶忙来请罪了。”姜灵夕起身,规规矩矩行了个礼,脸依旧通红,“姐姐可千万别怪罪我,要怪,就怪我那说话不说全的糊涂夫君!”

    红枝和柳墨听了真相之后,眼神里也全是震惊,自知确实太失礼了,见自家夫人起身道歉了,连忙跟在她身后行礼。

    “快些坐下快些坐下,我当是什么事呐!”颖娘连忙扶着腰起身扶姜灵夕,握着她的手让她坐下,两人对视一眼,皆忍不住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颖娘是着实没有忍住,笑的眼泪都出来了,险些动了胎气,见她一边笑着一边扶着肚子哎呦哎呦地,吓的姜灵夕连忙起身查看。

    “不碍事,不碍事。”颖娘擦了擦眼泪,憋了良久,还是觉得可笑,“这着实是个天大的误会!伯爷那般贵人,又怎么会瞧得上我呢!”

    “姐姐莫要这般说,我在京城也算是阅人无数,可我第一眼瞧见你,便将你视为情敌,这一个多月从未动摇过。”姜灵夕愧赧道。

    颖娘听灵夕言论逗趣,经过刚才一番事情,两人顿时也拉近了不少关系,再说她本就没觉得受到什么怠慢,心里本就没气,一二来去也就姐姐长妹妹短的开始唠起了家常。

    拉着姜灵夕的手,颖娘道:“这也怪不了妹妹,若是换了位置,妾身自己劳心劳力的守着这么大的家业,出征在外的夫君三年归来,身旁跟着一怀孕的女子,早就崩溃痛哭。

    绝对不可能像妹妹这般,还能拿出主母的气势,将一切都安排妥当,丝毫不落女主人的面子。”

    “姐姐可莫要再夸赞我了。”姜灵夕小声道,“当时叫红枝将姐姐安排好了,我着实也是哭了好几鼻子,就是心里太伤心了,不然也不会这一个月故意忽略这边,还好吃穿都没有短缺姐姐的,不然妹妹可是难辞其咎。”

    “要我说,妹妹还是太心软了,若我是妹妹,定然会让外室的孩子生不出来,纵然生出来也是去母留子,哪有嫡夫人还没有生育,妾室就先生的道理。”

    颖娘也是嫡妻,也明白后宅的腌臜事,两厢身份替换,代入了姜灵夕的境地,一时也憋不住火气,“哪会像妹妹这般,好吃又好喝的供着,还有大夫来请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