颖娘提起她夫君口吻是骄傲的,其实之前姜灵夕提起林楚墨,心里也是骄傲的,林家的爵位传到这一代也只有一个空头衔,说的好听还是个侯爵,说的难听一些,在这个爵位遍地走的京城里,没有实权的侯爵什么用都没有。

    可林楚墨不一样,纵然只封了一个伯爵,可他成为平昌伯的时候,也是靠着自己的拼搏,领了官职,手上有权的,更不用说春祭之后便会加为侯爵

    跟在提着灯笼的红枝身后回正院的姜灵夕心里好一阵庆幸,还好林楚墨早就同兄长以及庶弟分家了,她们妯娌之间也不住在一起,不然烦心事定然一堆一堆的。

    而且早年她也从姐姐那里听了些后宅话,听闻林楚墨的嫡兄林楚端的妻子徐氏,并不是很好相处,为人嘴碎又抠门的紧,倒是庶兄和兄媳倒是曾经接触过,为人还算老实敦厚。

    姐姐前两年还打趣她,说徐氏嫁林楚端是高嫁了不少,她嫁林楚墨是下嫁,没有来的两人之间身份相差太多,还好她们没有同在一个屋檐下相处,不然定然鸡飞狗跳。

    刚刚进了主院,柳墨便出山前来,指了指里屋,小声道:“奴婢,奴婢实在没有办法,伯爷非要睡在这里,还叫奴婢给他在长椅上铺床褥。”

    眉梢颦蹙,姜灵夕摆了摆手,“没事。”

    说罢,便抬步进了房间,说实话,有了昨日他胡搅蛮缠的要在房中睡下,今天他再赖在这里,倒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了。

    果然映衬了那句话,一回生,二回熟。

    姜灵夕本以为进房间之后,又会看见他上前抱怨自己回来太晚,将他一人丢在房中,可进去之后却见他穿着深色的里衣,盘腿坐在长椅上,抱着被子,被子上还放着一封信在垂眸发呆。

    看见他听见动静,不过抬头看了她一眼便继续低头不知在想什么的模样,姜灵夕抿了抿唇,忍住了要询问的打算,坐在了桌案前翻了一会儿书。

    见他还是没反应,于是手重了些,将书翻得哗啦啦直响。

    这样的响动终于让林楚墨回过神来,他捏了捏手中的信,眼神带着些许纠结道:“灵夕,我有事同你商量。”

    看着他欲言又止的模样,姜灵夕的心莫名地‘咯噔’一下沉入了谷底。

    “你说吧。”

    “我”林楚墨抿了抿唇,“我大哥来信说,大嫂最近都睡不安宁,总是会梦到爹娘,所以大哥和大嫂决定在春祭前到京城,给爹娘办一场法式。”

    微微松了口气,姜灵夕沉下去的心恢复了原貌,一开始看林楚墨的模样,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更是以为他荷包里面装了头发的那个姑娘来了呢。

    想到荷包里的青丝,她心里又是一阵不舒服,由此对林楚墨恢复的那么一点好感瞬间荡然无存,于是公事公办道:“来京城便来京城,办法事便办,左右不是什么大事。”

    “他们来,必然会要住在我们府里的,到时候我们兄弟阋墙是小事,但惹了你不快,便是大事了。”林楚墨坦然道。

    听了林楚墨的话,姜灵夕心里熨帖了一些,他果然是有些说话水平在身上的,一番话倒是把她哄舒服了。

    “我们住的这个毕竟是祖宅,总不好让他们来京城之后,不让他们在这里住。”但是一想到她同妯娌一起住,会发生鸡飞狗跳的事情,还是忍不住问道:“他们在京城没有旁的府邸了么?”

    “我们住的是主宅没错,但这个宅在却不是我从父母手上继承来的,而是皇上赏我的,这个你可能不太清楚。”林楚墨道。

    随后他将府中辛秘说了出来,里面有一些姜灵夕是听说过的,但更多的还是与她听来的相差很多。

    林楚墨也是老来子,从小就受十分宠爱,福禄侯和侯夫人见他不是嫡长子,于是也没有过多要求他,就养成了他武艺极好,文采稀碎的模样。

    也正因为从小即使犯了错也不会受到严重的责罚,于是长了他七岁,并且从小被规矩约束的嫡兄对他其实并不是很亲厚,按照林楚墨的话说,嫡兄是有些嫉妒他能够这般自在的。

    更加上福禄侯常常训诫林楚端时,会同他说,你若是再做不好好做什么什么,以后本侯的侯爵位置便传给你弟弟,于是两人之间的关系更加疏远了,常常林楚墨玩闹回府后叫大哥,他都不怎么回应的。

    自然这都是年少时的事情,两人长大后关系也是缓和了不少。

    转着来自于他大哥到了说亲的年龄,就在福禄侯夫人为大儿子亲事奔波的时候,却意外发现儿子居然和徐氏暗通款曲,并且到了不得不娶的地步。

    最后将徐氏娶进门之后,福禄侯夫妇便开始认真考虑起让林楚墨继承爵位的想法了。

    最后又是大房一阵鸡飞狗跳,加上林楚墨年少轻狂,又在羽林卫当差,就是不肯袭爵,最后也是如了徐氏的愿,还是定了林楚端来继承。并且还分了家,福禄侯夫妇特意以爵位的给了长子为理由,多分了一些产业给林楚墨。

    也正是这么一阵闹,福禄侯夫妇本就不太好的身子越来越差,相继离世。嫡次子和庶子都得了恩典,有了伯爵之位,不过是个米虫爵位罢了。

    然而又一个转着出现,京城里面有个侯爵,连同老亲王一起造反逼宫,打的皇上一时猝不及防,但羽林卫拼死护驾,所幸没有大事发生。

    于是皇上一怒之下,让所有世袭的侯爵全都回自己封地去,没有封地的回祖地,没有祖地的自己想办法,反正别留在京城,为了让他们赶紧走,盛怒之下的皇帝又把这些几世祖的宅子全都收了回去。

    世袭的侯爵哪有什么封地,不过只是个空头衔罢了,而他们多数也不过是靠朝廷给养,没有本事,于是这么一闹便全都灰溜溜的出了京城到祖地去了,临走他们也只敢唾骂那个参与逼宫的世袭侯爵。

    林楚端也是就这样,携同徐氏离开京城的。

    承爵的人离开了,皇帝也没把事情做绝,那些没有承袭爵位的人都留了下来。

    其中当时还在羽林卫任职,凭借一身武艺和勇猛保皇帝周全,有从龙护驾之功的林楚墨,拒绝了爵位的封赏,而是求了一个要回祖宅和武将实职的恩典,跑去军中发光发热。

    至此,祖宅易主,林楚墨成为当下林家最有权势的人。

    “所以你在担心什么?”姜灵夕眨了眨眼睛,眼神里有那么一丝丝兴奋,颇有一种听八卦听到自己家的感觉,“是担心大嫂来这边之后心思不单纯,想要留在京城赖在祖宅里不走了么?”

    “我不是担心这个。”林楚墨轻轻叹了口气,“我是担心你因为他们住进来心烦,到后面大嫂撒泼打滚时,你又恼了我。我小时候可是见过她胡搅蛮缠的威力,小门小户的坏脾气,你定然会生气。”

    “不是你做错的事情我为何会恼你?”姜灵夕莫名觉得林楚墨有些想太多,“他们什么时候过来?”

    “近几日吧。”

    姜灵夕:“???”

    这么快?

    “这也是我恼的地方,他们可能是走到半路了,才寄信通知我的。”

    姜灵夕:“”

    第21章 做梦

    这一夜姜灵夕睡的很不安稳,满脑子都想着鸡飞狗跳四个字,梦是一个接着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