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林楚墨端汤水的次数太勤,纵然一直都没怎么出院落的大徐氏都瞧见了好几次。

    当她又瞧见林楚墨端着白玉瓷盏欢快地从她院前跑过之后,大徐氏忍不住酸了声:“不过就是来了月事,看他这殷勤的模样,还以为是怀了身孕呢!”

    她还真没见哪家的伯爷这样宠着媳妇儿的,纵然是同夫人关系好的,在夫人月事那几天也会去小妾那边睡,纵然是还没有小妾的也会嫌恶,自己睡。

    哪有这种,上杆子贴上,还每天喝这个补那个的,没怀过孕的女人多了,没来过月事的还真是少见。

    “正院又不是没有小厨房,还整日穿着院子跑,也害臊!”大徐氏又轻唾了一句。

    “听闻小厨房里,乡君的丫鬟都在用,伯爷觉得不方便。”大徐氏身边的丫鬟小声道。

    这下大徐氏心里更加堵的慌了。

    可没过几日,她便听说姜灵夕的姐姐宫中的宁妃被加封为宁贵妃了,大徐氏好几日心底的郁积才彻底通畅。

    原来男人都是一样的,不过是姜灵夕的母家更好一些罢了。

    离春祭越近,加上亲姐姐被升为贵妃,昌平伯府上的拜帖确实如同雪花一般飘了出来。筛选了一番之后,推辞了一些,但还有不少是推辞不掉的,于是姜灵夕便要去赴宴,在那边虚与委蛇一番后,再匆匆赶回来处理事情。

    店铺不过半月就要收尾了,她差遣匠人做的首饰也陆陆续续的被送了回来,听闻她特意让那个大匠人做的孔雀金丝钗还差不少。

    近期姜灵夕也察觉林楚墨也开始忙碌了起来,每每都在书房待到近乎半夜,每次她都以为他要睡在书房时,迷迷糊糊中还是能听到他轻手轻脚开门的声音,每到这时,她都会翻一个身,然后再更加安心的睡过去。

    不知不觉,跟林楚墨在一个房间里睡觉,已经成为她一个习惯。

    初十六,阳光明媚。

    法事如期举行,听闻昌平伯要办法事祭奠父母,不少府上也送来了东西,聊表心意。大徐氏看着如水的用具送入伯府中,又想起自己多付的那些银两,一张帕子都快要被撕烂了。

    三房的人聚在一起办事,这事情忙完了,总要再聚着吃一顿饭的,三房和二房都做过东,大徐氏纵然再不想花钱,也特意派人定了第二天中午的席面。

    一回到府中,大徐氏将林楚端拉到房中,低声道:“你看见那些礼物了么?那些都是指名道姓送到昌平伯府里的,你来京城也这么久了,也没见有人给你送礼。

    你弟弟这个昌平伯变成昌平侯也是板上钉钉的事情,而你这个正儿八经的福禄侯,到现在想要留在京城都不容易。”

    林楚端虽说平日里面上不显,但是这样被忽略,心里也有些不舒服的,听着大徐氏阴阳怪气的语气,他面上一沉,“若不是你当年为了这个福禄侯夫人的位置煞费苦心,这个侯爵之位也不会到我头上,我也不会被迫出京城!”

    “你!你现在同我说这些?!”大徐氏更是发了疯一般拉扯着对方的衣襟,“当时我替你争下来时,你分明是感谢我的!!现如今你倒又嫌弃我当年多管闲事了?!

    呵,你不过是嫌弃我没有一个鼎力的母家!我没有人家姜乡君那样当贵妃娘娘的姐姐!就是嫌我出生低!”

    林楚端也怒了,一把扯过大徐氏的衣袖,狠狠道:“我若真的只看家世,你根本进不了我林府的门楣!我与你妹妹早就情投意合,若不是你暗中下药,我又怎么娶你?!”

    尽管这话已经听了千百便,可每一次听到还是心如刀割,大徐氏含着泪水讷讷道:“为给你生儿育女,你就这般对我?!若不是娶了我,你也别想娶我妹妹!她是庶出!我攀不上!她更攀不上!”

    “现在知道身份高低了?”林楚端气笑了,“刚才还有脸将自己同姜乡君比,纵然她没有做贵妃的姐姐,依旧是金枝玉贵的命,你小小的徐家拍马也赶不上!

    你就活该嫁我这样侯爷,她就该着嫁的好!若不是你当年歹毒的心思,我也不会将日子过的一团糟。

    念在晨儿的份上,我不同你多计较,你也莫要再挑事,乖乖做你梦寐以求的侯夫人!将这次的事情办完,府中大大小小的事情,都不用你再操心了。”

    大徐氏看着面前之人冷漠的背影,心里更是悲凉。

    派去定席面的丫鬟听着房中没有动静了,才轻手轻脚进来,小声道:“夫人,已经定好了,店家还问我要不要弹唱陪酒的清馆儿歌姬,听闻是那家店里的特色,听闻达官贵人过去了,都会点,就是价钱会高不少。”

    “要,怎么不要?”大徐氏狠狠擦了擦眼角,“左右之后府中什么事都不用我管了,办的好办不好不都一样?那为何这次还不多花一些?不仅要,我还要每个人身边都安排两个!”

    “可”丫鬟抿唇道,“这次也算是家宴。”

    他们是在京城没有府邸才在外请的,一般也就请个弹唱的调节一下气氛,像夫人的口气,要的人可不是调节气氛这么简单的了。

    “家宴怎么了?”大徐氏笑呵呵道,“男人三妻四妾本就是常事,在外看上一个清馆儿纳回府也是小事儿,身份高就活该幸福?凭什么?!”

    丫鬟实在没办法,看着大徐氏的模样似乎又疯了一些,担心之后不随她的意遭受责罚,丫鬟还是咬牙去办了。

    福安苑的吵吵闹闹自然传进了姜灵夕的耳朵里,虽然不清楚吵的是什么,但听闻这次阵仗挺大的。

    她将林楚墨剥好的一把瓜子仁分成两半,一半分给他,一半自己一颗一颗的吃,“感觉大哥和嫂嫂这次是想留在京城,不过当年那事也过了许久了,留下来应该不难。”

    她总感觉大徐氏说回来祭奠爹娘是幌子,按照林楚墨的话来说,他娘没再梦里跟大徐氏掐起来,都算家宅和睦了,怎么会让大徐氏传达什么信息。

    不过她觉得,她们应该已经在梦里掐过了,大徐氏才会想来京城祭奠一下的。

    “不管他们,想留下就留下,左右他们买宅子的钱还是有的,要是真就准备赖在这里,等我封了侯爵,就把南边的锁打开,让他们单独住。”林楚墨又抓了一把瓜子,一边剥一边道。

    “万一以后你夫君我侥幸成了国公,那就能打开更多的锁了,以后就算是相见一面也难,有我在,你不用费太多心思。”

    看着他一面嘚瑟的夸耀,一面手上不停,给她剥瓜子的模样,着实忍俊不禁,“练字和剥瓜子,你居然选择剥瓜子,要是我,巴不得去练字!”

    “哄你的。”林楚墨笑了笑,“剥完这些,我就去练字。”

    吃瓜子的动作微微一顿,姜灵夕愣愣盯着林楚墨,嘴角忍在不住的往上翘,她抿了抿唇,看了一眼他常睡的长椅,轻轻眨了眨睫毛,脸颊上泛出了红晕。

    “要不,今晚长椅上的被褥就不铺了吧,左右我、我月事也干”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听得瓜子噼里啪啦掉了一桌子,姜灵夕诧异抬眸,便见林楚墨手忙脚乱的将瓜子收拾好,讨饶道:“我这就去练字!你莫要收我的被褥!就算收了,我也不出去,睡硬板凳也不出去!”

    说罢,他便匆匆去了小书房。

    姜灵夕以手撑额,“”

    此时红枝抱着被褥进来,看了一眼夫人,小声道:“夫人,被褥铺么?”

    “铺!”姜灵夕一把将瓜子仁全都吃了下去,恨恨道,“多给他铺几层,爱睡就睡个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