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的手掌很大,滚烫的热度包裹住温雅的整个掌心,又从手掌蔓延到了全身。

    舞池里的悠扬的曲调像是算好了一般,恰在此时响起,他的另一只手也搂住了她的腰,牵引着她进入舞池。

    赵明舟那对是第二个下场的。在他们下场之后,刚刚还保持着绝对寂静的人们忽然拉开了话匣,男男女女彼此间重新变得客套又适度热络,很快,舞池里又多出来好些人。

    原本,这种场合下的交谊舞也不难,多练习几次后,哪怕走神也能跳得很好。但这次,却又好像有哪里不一样了。

    周围人潮涌动,可温雅的世界却仿佛是一片静谧,大家笑的声音聊天的声音还有场上舞曲的声音仿佛都被凝固,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还有她愈发变快也变大的心跳声。

    咚咚咚……

    在这静谧的世界里,清晰可闻。

    离得太近了,温雅一抬眸就看到了秦鸿畅棱角分明的俊脸,一双剑眉斜飞入鬓,长长的睫毛下,是一双漆黑的眼睛,幽暗深邃,此时满满都是她的身影,。

    她下意识躲开了他的视线,往下,便是男人高挺的鼻梁,削薄的唇瓣几乎抿成了一条直线,略显无情。

    哪怕温雅大部分时间只是像个犯了错的孩子一样垂眸盯着自己的脚尖,也能感觉到对方的呼吸和她交缠在一起,无论她怎么躲避,对方的气息如影随形,一点点,一点点,侵蚀着她所剩不多的理智思维。

    本能想要从这样不熟悉的环境中逃开,羽扇般的睫毛轻轻颤抖着,不盈一握的腰肢却被人圈在怀里,力度不大,却无法躲开。

    “专心。”

    大概察觉到了她的不配合,男人在她耳畔轻轻说道。

    他的声音低沉,仍旧是冰冷的,可随之吐出的热气融化掉了这层坚冰的棱角,就变得柔了几分,甚至带出了一分笑意,唇角也小小的朝上勾了勾,但马上就重新变回了一条直线,快得仿佛刚才都是温雅的错觉。

    再看对方时,他又变成了那副不近人情的模样,温雅觉得,可能真的是她自己的错觉吧。

    舞池中央,男俊女美,一对璧人,而舞池外,除了欣赏的目光,也有人气到差点当场失态。

    高怡人死死地抓着秦泷月的手臂,废了很大力气才让自己冷静下来。

    在这之前,她才刚刚嘲讽过自己的这位表姐。“你死皮赖脸的跟着我家人过来又有什么用?赵明舟可是一直在盯着温雅。”

    虽然她同样也被秦鸿畅拒绝了,但高怡人觉得,自己和秦泷月还是有本质区别的,毕竟,秦鸿畅没有下场和任何人跳舞,而赵明舟一场接一场,请了无数人,却唯独不那么客气地略过了秦泷月,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结果,她发表了这么信誓旦旦的言论没多久,转头就被秦鸿畅亲自打脸了。

    对方居然主动跑去邀请了温雅!

    她气得发抖,有长辈在不能发脾气,就把气全都撒在了秦泷月的身上:“都怪你!要不是你是秦家人,秦鸿畅也不会拒绝我。如果你能倒贴得争气一点,让赵明舟只盯着你一个,秦鸿畅怎么可能去邀请温雅?!他之前可是一个人都没邀请过!”虽然内心抱着极大的危机感,但高怡人宁愿相信秦鸿畅是为了和赵明舟别苗头。

    “我都说让你别过来给我抹黑了,你偏要过来。”

    这话说得很是刻薄,秦泷月垂下眼眸,紧绷的下颌与抿起的唇线给这个打扮精致的女人平添了几分易碎感,在不知情的外人看来,这是高家小姐仗着自己的身份,又一次在刁难自己的表姐了。

    秦泷月咬了咬唇,抬起头:“表妹,我知道你喜欢他,但你不能这样污蔑我。”

    “今天是舅舅让我过来和明舟他们打个招呼,问候一声。并不是我自愿的,如果你对我成见这么大的话,我现在就走。”

    一句话,就把高怡人嘴里难听的倒贴变成了长辈要求的问候。

    扯到自己的父亲身上,高怡人就更加不爽了,“照你这么说,难道还是我家的错吗?别忘了,你现在还能站在这里都是因为我爸好心肯收留你们母女,不然,你以为你可以进这道门?”

    这话说得格外刻薄,直接把秦泷月的身份贬到了地上,高怡人死死的盯着秦泷月那张脸,不愿意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个屈辱的表情小细节。

    “别装什么无辜的样子,”她无声地朝秦泷月做了一个口型,果不其然看见对方瞳孔一缩,于是,她笑盈盈的凑了上去,动作亲昵,语气却极为冰冷,“我承认你把长辈哄得团团转还算有点手段。但是你以前做过什么,需要我一五一十的在这里讲出来吗?别忘了,秦鸿畅现在愿意放过你只是因为你爸妈已经离婚而你爸他明显更在乎那两个私生子。”

    “但这好像也不等于你以前对秦鸿畅做过的事情就能全部抹掉痕迹了,我亲爱的表姐。”

    说这话时,高怡人痴迷的盯着场上和别人翩翩起舞的男人,视线转向温雅时,却又变成了一片冰冷。

    “对于碍眼人物的一举一动,我向来会记得清清楚楚。”并且,会想尽办法把碍眼的家伙踩下去。

    第8章 再度

    一支舞曲总会有结束的时候,当音乐停止时,所有人都在慢慢离场。

    赵欣然早在场边等得有点不耐烦了,看见他们停了下来,立马跑了过去:“宝贝,你可算是跳完了。”

    也不知道她和谁学的不良习惯,总爱在人名后面加一句‘宝贝’,以前上学时还引起过不少误会,但就算这样,也没能让她改过来。判断赵欣然是否和某人玩得来的有力依据也是这个,加了‘宝贝’这个词的至少是关系不错的朋友,不加可爱昵称的绝对关系一般。

    她突然跑过来,本来没做什么亏心事的温雅忽然觉得有些心虚,下意识的将两人还牵着的手往下拉了拉,想让它不那么明显。

    十指相连,任何动作都是很容易被察觉到的,秦鸿畅飞快的放开了温雅的手,什么都没说就快步离开了。

    只留跑过来的赵欣然看着他的背影琢磨,“他的脸怎么这么臭啊。”

    “你说谁?”温雅好奇问道。

    “秦鸿畅啊,还能有谁?”赵欣然耸肩,“他也太奇怪了,从初中开始就是这样,只要见到了我,脸就拉得老长老长,我哪里得罪他了?”

    她试着模仿秦鸿畅的黑脸,但没成功。

    “……只是他不爱笑吧。”赵欣然的指控太不着调了,明知道不能在她面前说太多,温雅还是忍不住帮着秦鸿畅说话。

    “才不是呢,我在他身上感觉到了浓烈的杀气,特别是我接近的时候。”

    赵欣然的第六感在告诉她,秦鸿畅绝对是个小心眼。

    生怕自家闺蜜被坏人抓走了,赵欣然顾不得自己安危,转头担心起了温雅,“刚刚看见你和他跳舞真是吓了我一大跳,虽说你们两个站在一起非常符合我的美学,但你还是不要离他太近了,不然,什么时候得罪了他都不知道。”

    温雅扶额,“你越说越离谱了,他不是这种人。”

    “怎么不是,你在这之前和他打过交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