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声妈妈只喜悦地喊出了第一个字,后面的音哽回了喉咙。

    空无一人的厨房,崭新的厨具。

    浑身一个冷颤,桑兮睁开了双眼。

    很快意识到这是一个梦,她使劲揉了揉眼皮,缓了几秒,随后坐直上半身。

    可空气里的确飘来一缕接着一缕的香甜玉米味,她嗅了嗅鼻子,皱着眉头下了床,连鞋也来不及穿。

    和梦里的相反,光亮的大理石灶台前真的站着一个女人,背对着她,跟妈妈一样挽起的长发,腰间也围着妈妈最爱的那条白色围腰。

    “妈——妈?”桑兮一边揉眼睛,一边小声地询问。

    “什么?”姜烟握着汤勺转过身来,她皱起眉头:“妈妈?什么妈妈?”

    两人对望着。

    过了几秒,姜烟陡然笑了:“你不没发烧嘛,脑子坏掉了?哈哈哈叫我妈妈,我长得很像你妈妈吗?”

    “……”

    桑兮捶了捶自己的太阳穴,转身离开了厨房。

    “你怎么不穿拖鞋呢?”姜烟端着汤罐跟在她身后。

    “忘了,我回卧室穿。”桑兮回应她。

    姜烟把汤罐放在餐桌上:“快点出来喝汤啊。”

    桑兮:“知道了。”

    餐桌上,桑兮喝着汤,姜烟坐在她对面,有一塔没一搭地跟她对话。

    “摁门铃不开,打电话也不接,差点翻窗户进来了。不过……你家密码真是永远不会变啊。”

    桑兮停顿了一下,昂起下巴:“是我妈的生日。”

    姜烟撇了下嘴:“去你卧室看你睡得跟猪一样,就没叫你。”

    “那真是谢谢你了。”桑兮说。

    “……”

    姜烟翻了个白眼:“冰箱里一根葱都没有,我又去超市了一趟。”

    她盯着埋头干饭的桑兮,打量良久问了一句:“好喝吗?”

    桑兮一碗喝完,又伸手去盛,边盛边说:“难喝。”

    “可能吗?顾匀那么挑都说好喝。”姜烟撇嘴。

    桑兮停下握汤勺的手,满脸问号地盯着她看。

    “你和顾匀现在什么关系?”

    “很奇怪的关系,上周他生病了,我去他家照顾了一天。”

    桑兮说:“你是保姆还是时代劳模?”

    “他跟我说谢谢,又说觉得我很不错,是他喜欢的类型,但他目前不太想谈恋爱,不愿意被束缚住。”姜烟托着腮回味他的话:“他想当大海里的一只漂流瓶,跟着波浪起起伏伏。”

    桑兮沉默了半秒,而后道:“是他有病还是你有病,或者是说我有病?”

    姜烟不可能不懂她的意思,想了半天,反驳了一句:“那到底是言淮有病还是你有病,或者我姜烟有病?”

    “……”

    桑兮埋头继续吃饭,双方都没什么心情谈论这个问题。

    以前她对陆梓逸说,姜烟是只断了线的风筝,谁也抓不住。

    可现在风停了,或许还下暴雨了,风筝卡在了树杈上,线也缠绕得紧紧的,再也飞不上广阔的蓝天了。

    “外面好像下雪了。”姜烟岔开话题。

    “下雪了?”桑兮来了点兴趣,走过去将客厅厚重的窗帘打开。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一片旋转着往下飘落的小雪花,如同吹散的柳絮。

    “我出去看看。”桑兮兴奋地转过头对姜烟说。

    却在转身的那一瞬间,透过落地窗,掠过前院的石子路,穿过铁栅栏的缝隙。

    她看到一个身影站在对面街道的梧桐树下。

    穿着明德的校服,外面套了一件黑色大衣,肩头似乎还泛着隐隐水光,是化了的雪花。

    桑兮往左挪了挪,一辆黑色轿车唰地飞驰而过。

    当街道再次出现时,空无一人,只有飘落的雪花。

    “你不是要出去看看吗?”姜烟见她楞在窗前良久。

    “不去了。”桑兮不知道刚刚是不是幻觉。

    “外面挺冷的,你就站那儿看呗。”姜烟想了想,又说:“顾匀在新的酒吧驻唱了,这周末去看看吗?”

    桑兮摇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