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淮拿起手机和车钥匙。

    “诶, 他们人呢?”桑兮四处望了望,不见人影。

    “倩倩肚子疼, 送医院去了。”言淮说。

    “肚子疼?”桑兮蹙眉。

    言淮继续道:“可能是急性阑尾炎”。他看了一眼腕表, 又继续说:“现在应该已经到医院了, 不用担心。”

    杨倩是她的学生,怎么可能不担心, 桑兮拿起手机翻通讯。

    言淮见她身上湿哒哒的,蹙眉道:“等会上车再打吧。”

    桑兮当然没理他,不过拨过去电话铃声响完了也没人接。

    “上车再打。”他这次的语气要沉几分。

    桑兮拉平嘴角。

    没想明白她连担心自己的学生都很碍他眼惹他生气么?要不然他的眉头怎么皱得可以夹死一只蚊子。

    言淮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顿了片刻,而后嗓音变得温暖:“就算是急性阑尾炎也只是个小手术。”

    “不要担心。”他重复道。

    桑兮淡淡的“哦”了一声, “不是说去车上吹暖气么, 走吧。”

    言淮点了点头, 不知道他从哪里变出一条干毛巾塞进了她怀中。

    桑兮不客气地接过,将长袖挽起来,低头认真擦拭黏湿湿的手臂。

    “边走边擦吧。”言淮担心她感冒。

    桑兮也知道这个道理, 但就是骨子里的叛逆让她硬是站在原地擦了2分钟。

    言淮看着桑兮的动作极力忍住自己想把毛巾抢来替她擦的举动。

    一阵风吹来,桑兮哆嗦了一下,终于迈开了脚。扎营的地方在这片郊林的最里面,正常步行出去需要七八分钟,他们走得快,不到2分钟走了一半,路过骑马的那片小草原时桑兮突然感受到有什么东西砸在了自己的头上。

    桑兮垂眸,水泥地上被雨点砸出了一个又一个的圆形痕迹,密集得连成了一片。

    “下雨了!”她偏过头。

    “越来越大了,快跑。”桑兮还没来得及把衣服拖下来盖头上,右手就被人牵着往前跑。

    “欸——我——”雨来得又急又大,桑兮的声音淹没在雨声里,她试着大声喊了两声他的名字,想说能不能慢点她跑不动了,但前方的人根本听不见,拉着她一直往前跑。

    雨水沾湿了睫毛,视线被模糊得七七八八,桑兮的耳朵被哗啦啦的雨声灌满了,直到上了车才逐渐清晰。

    “冷不冷?”言淮问。

    桑兮愣愣地盯了他几秒,突然笑出了声。

    言淮蹙眉。

    桑兮把贴在脸颊的湿发拨开,然后揪起自己额头前的一簇头发,示意他看看反光镜里的自己。

    言淮偏头看了一眼,镜子里头顶的一缕头发翘成了一个弧形,看上去是有些滑稽。他想到刚刚桑兮的笑容——

    “你为什么这么喜欢桑老师?”

    “因为她很好看,尤其是她笑起来的时候。”

    “不过桑老师不太喜欢笑。”

    言淮对着镜子,抬手将自己的另一边头发揪起,也挽了个小弧形,他很有造型师的天赋,两边不仅对称还一模一样。

    “哈哈哈哈哈哈。”桑兮笑得肚子都捂上了。

    他可是言淮欸,记忆里的言淮可是“高冷男神”,怎么能做出这种行为,简直太好笑了!

    桑兮真的很久很久没有遇到这么好笑的事了,足足大笑了一分钟,渐渐控制住情绪后,桑兮才发现言淮一直静静地看着他,带着淡淡的发自内心的笑意。

    那个瞬间,像是走到了另外一个极端,桑兮完全不觉得好笑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她说不上来的很复杂的情绪。

    复杂到她咬了咬嘴唇,努力遏制眼睛里浸出的湿意。

    “笑够了吧。”言淮伸手将她胸前的出风口往上调了调,保证所有风都对着她吹。

    “你不是带了衣服吗,换了吧。”他又说。

    桑兮擦了擦脸,大拇指背不经意地掠过眼睛。

    “在秦皓宇车上。”她说。

    严淮的眉头又拧成川字,她一身从头到脚都是湿漉漉的,出风口就那么大点,这么下去铁定感冒。言淮打开手机找最近的商店。

    “你说我们是不是很倒霉。”桑兮擦了几下雾蒙蒙的车窗,外面的雨下得像是在倒水,妖风吹得树枝东倒西歪。

    前面还停着一辆打着双闪的房车,看来同样也是倒霉人。

    “不对,可能是我很倒霉,先是摔水里然后突然下暴雨,我出门前看天气预报说是晴天。”桑兮絮絮叨叨地说完,转过头来:“你可能是被我连累了。”

    “摔水里说明你做事不够小心,下大雨是因为水蒸气凝结。”他掀了掀眼皮,“哪有什么倒霉不倒霉的说法。”

    “可有的人就像扫把星一样。”桑兮说的就是自己。

    言淮转动钥匙:“那你可能想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