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其洲骨节分明的手换了个姿势捧试卷,纸张发出干燥的沙沙声,和着他冷峻的嗓音,让整个场面充斥着一种说不出的寂静。

    “没有,看不清的话,可以揭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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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学铃声一响,靳卉就拉着戚百合从教室后门溜了。

    十月的天气变化莫测,明明下午还出了一个小时的太阳,到傍晚又落起了雨。

    俩人是踩点儿出来的,到教学楼大门汇集了一大批人,她们还是杵在原地一筹莫展。

    “你怎么也没带伞?”靳卉问她,“上午不是看你桌洞里有一把伞吗?”

    戚百合伸头看外面的天空,阴云密布,不知道还要下多久,“那是遮阳伞,遮雨会坏的。”

    靳卉很无语,“坏就坏呗,这都几月了,夏天都没了,你还遮什么阳?”

    戚百合伸出一根手指头,戳了戳她的脸,“我一直没来得及跟你说,你这个暑假,黑了很多哦。”

    靳卉刚想生气,身侧有个人撑开一把黑伞步入了雨中。

    俩人的视线随着那道身影消失在人群中,靳卉还忿忿不平,“你说辛其洲凭什么那么高傲啊?不就是长得帅点儿,成绩好点儿,家里又多了那么一点儿钱吗?他凭什么那么看不上咱们啊?”

    戚百合无语地瞥她一眼,“你都说完了还问我?”

    靳卉本来还想说些什么的,一转身看见跟她住同一个小区的女生撑开了伞,就立马当了叛徒,“我不跟你说了哈,我回家了。”

    戚百合一个人站在教学楼门口,还在纠结要不要回去拿上那把遮阳伞的时候,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一声。

    是她爸丁韪良发来的短信:百合,我在校门口。

    戚百合合上手机,冲进了雨幕中。

    初秋的雨势头不大,落在皮肤上却是沁骨的凉。她一路上为了保护自己的小白鞋,避开了无数小水坑,可跑到校门口时,鞋子里面还是进了水。

    顾不上这些,隔着人头攒动的家长和学生,戚百合看到了马路对面停着的一辆黑色奔驰,她走到驾驶座旁边,敲了敲玻璃,车窗下移,丁韪良的脸出现在眼前。

    “爸。”戚百合笑着叫了一声。

    丁韪良表情浅淡,“上车吧。”

    戚百合回身几步,收起笑容,深吸一口气,拉开了后车门。

    一股带着湿润水汽和荔枝甜味的空气蓦地灌入车厢,棕褐色的真皮座椅之上,目光清冷的少年扬眉,不轻不重的眼神扫过去,少女洁白修长的脖颈上零散着几缕碎发,慵懒又随意的美感很打眼。还没待戚百合关上车门,他又收回了视线。

    然后,戚百合眼睁睁看着,辛其洲把后排座位之间的置物板放了下来,骨节分明的手像一道白光,速度之快几乎划伤了她的眼睛。

    戚百合忍了忍,最后面无表情地转过了头。

    不能怪她窝囊,旁边的这个人,他可是姓辛。

    第2章

    丁韪良甚少来学校接她,戚百合转学过来一年,也只在学校门口见到过他两次,两次,还都是为了接辛其洲,她沾光蹭一下车。

    丁韪良是辛其洲的姑父,换句话说,戚百合现在的后妈辛芳就是辛其洲的姑姑。

    说是后妈也不一定准确,因为戚百合也不知道他们到底有没有结婚,她上回还在家听辛芳的女儿辛小竹说过,说她妈和丁韪良根本没领结婚证。

    戚百合问为什么,辛小竹白眼儿一翻,把辛家祖传的高傲做派拿捏得十足,“还能为什么,怕你和你爸贪图我们辛家财产呗。”

    戚百合没兴趣管这些,去年年初她母亲意外过世,她才头一回见到自己亲爸,丁韪良领她到辛家,她有了个居身之所,就合该有些安分守己的自知之明。

    车子启动,门窗都关上了,车内的氛围变得有些沉闷。

    戚百合缩在座位上,半边身体靠向车窗,她微垂着头,无所事事地打量着自己的鞋,鞋子湿了,颜色脏了,鞋底边缘还有一圈从花坛里沾到的泥。

    她有些挫败,叹息的瞬间,蓦地觉察出一道视线。抬头看,辛其洲的脸微微侧着,眼睫低垂,目光正落在她那双脏不拉几的鞋子上。

    戚百合低头,奔驰内饰的脚垫上有她踩下的泥。

    辛家没人不知道,辛其洲有洁癖,症状还不轻。

    “鞋子湿了。”她开口为自己解释。

    辛其洲移开视线,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像是在意,又像是不在意。

    俩人认识一年半,说过的话加起来不超过十句,戚百合想了想,最后还是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巾,弯腰把脚垫擦干净了。

    擦完去看辛其洲,他已经把目光投向了窗外,耳朵里塞着耳机,不知道是在听歌还是听英语听力。

    戚百合心里倒没什么不自在,就是感觉脚更难受了。

    好不容易,车辆驶入了落霞山的盘山公路,戚百合以为丁韪良会把她放在家门口,没想到他却继续往前开了,看样子,是想带着她一起参加晚上的辛家家宴了。

    戚百合忍不住开口,“爸。”

    丁韪良轻踩了一脚刹车,“怎么了?”

    戚百合声音清冽,带着试探,“我也要去吗?”

    丁韪良下意识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辛其洲,见他神色未变,才不满地开口,“今天你芳姨出差回来,说很久没见你了。”

    芳姨就是辛芳,她待戚百合说不上好,也说不上不好,俩人虽同住一个屋檐下,可她一年有一半时间都在外出差,两个人没怎么正儿八经相处过,那句“好久不见”任谁听也知道只是句客套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