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百合翻遍全身的口袋,只找到十五块钱。

    她攥着两张有些皱巴巴的纸币,多少有些尴尬,“我先”

    话还没说完,肩膀后面突然伸出了一只手,几张鲜红的百元大钞压着一张饭卡,辛其洲独有的冷峻嗓音在身后响起,近得像是贴着她的耳廓低语。

    “两张饭卡,各缴二百五。”

    戚百合吓了一大跳,慌不迭往旁边撤了半步。

    大约是她的动静太大,辛其洲说完那句话以后就侧身看向了她,然后仿佛有些困惑似的,问她,“你脸怎么红了?”

    戚百合就差把慌乱两个字写在脸上,眼神闪烁着,说话也有些结巴,“你、你来这儿干嘛?”

    辛其洲不动声色地挑了挑眉,“不知道,可能是来吃饭的吧。”

    戚百合被噎得无话可说,好在此时,窗口后面的老爷爷开口解救了她。

    他大约是数完钱了,捏着两张饭卡,半开玩笑地说,“同学,二百五可不好听啊。”

    辛其洲又看了眼低头的戚百合,转过身,“那她二百五,我二百。”

    一旁的戚百合:

    缴费成功以后,辛其洲把饭卡还给她,戚百合接过来,有些莫名其妙的扭捏,“钱我明天还你。”

    “可以。”他答应得很随意。

    戚百合点点头,然后环顾一圈,挑了一个没人排队的窗口走了过去。刷完卡,端着餐盘转身,看见辛其洲单手插兜站在她身后,正在阅读窗口上的菜单。

    他站得笔直清落,和食堂人声鼎沸的嘈杂并不适配。

    戚百合压低声音,“让一下。”

    辛其洲为她让了路,刚要点饭,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宋冉阑说在他学校附近,让他出去吃饭。

    辛其洲拒绝,说晚自习一会儿就开始了,来不及。

    宋冉阑顿了顿,“你要不来,我就在这儿吃久一点,等你晚自习结束,接你一块儿回去。”

    辛其洲握着手机,眼神下意识在食堂扫了一圈儿,戚百合刚刚落座,旁边那个女孩应该是她闺蜜,两个人正在互相夹对方盘子里的菜,然后不知说了什么,高高的马尾也笑得前仰后合。

    电话那端的宋冉阑还在继续说,“如果实在来不及就算了,我十点去校门口等你,跟司机说一声晚上不用来了。”

    辛其洲眼睫轻垂,“来得及,地址发我。”

    他走出食堂大门的时候,正巧被去拿汤的靳卉看见了,她端着两碗汤急匆匆地往座位赶,像只小企鹅一样,一坐下就开始八卦。

    “校草也来食堂吃饭啊?”

    戚百合百无聊赖地往嘴里塞了一口米饭,“你真以为他是草,只靠光合作用吗?”

    “不是。”靳卉摆摆手,“我的意思是,他家不是很有钱吗?怎么没有保姆来送餐什么的?”

    戚百合犹豫了一下,“他应该也不是那么娇气的人吧。”

    “你好像很了解他的样子”靳卉若有所思,“上次你说,你们的家长互相认识,那他家那么有钱,你家应该也不差吧?”

    “你又一直不肯告诉我你家住哪,只说在江浦区,校草家也在江浦区。”她越说越来劲,最后像是发现了什么惊天大秘密一样,捂着嘴,“你不会也住落霞山吧?! ”

    戚百合心情复杂地看了她一眼。

    靳卉这人很爱脑补,戚百合知道,但凡她承认了,靳卉下一秒就能脑补出她和辛其洲是什么青梅竹马的戏码,徒增是非是小事,主要落霞山那别墅跟她戚百合确实没一毛钱关系,她也不想厚着脸皮往身上揽。

    长吁短叹了几秒过后,戚百合决定坦白了。

    关于她爸是怎么倒插门住进了辛家,还带上了她这个拖油瓶的故事。

    靳卉惊得嘴巴都没合上过,良久,才缓缓说了一句,“我就说你爸不是普通人吧!”

    戚百合转学一年半,丁韪良就过来给她开过一次家长会,就是那一次被靳卉看见了,惊为天人,不停晃着戚百合的胳膊逼问她,“你爸是不是哪个隐退的港台男明星啊?”

    丁韪良的皮相确实很不错,听阮侯泽提起过,年轻时更帅,那会儿还有一些艺术家怀才不遇的文艺气质,颓废和阳光都是恰到好处的点缀,基本属于横扫身边所有妙龄女子芳心的万人迷男神。

    戚百合吃完饭抽出纸巾,一边擦手一边自嘲,“在招惹女人这方面,他可能比画画更有天赋。”

    靳卉大方地笑了笑,“帅哥多情,是咱们普通人的幸事。”

    说罢,她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又连忙找补,“不过结婚生子了还到处拈花惹草就是坏男人!”

    戚百合嗓音很轻,“我也不在乎他作为伴侣究竟是好是坏了,反正我妈也不在了。”

    靳卉怜爱地拍了拍她的手臂,嘴巴撇了撇,“我竟然现在才知道,我的小美人,你受苦了。”

    戚百合递给她一张纸巾,叮嘱道,“这些事你千万别说出去了。”

    靳卉表态,“你放心,我绝对守口如瓶,再说谁能想到你跟校草还是亲戚啊!”

    戚百合连忙双手交叉,“没有亲戚关系!他们没有领证!”

    靳卉更惊讶了,似乎也被丁韪良的本事震惊到了,捂着嘴发出呜咽,“天呐!你爸真厉害!”

    -

    辛其洲根据宋冉阑发过来的地址,找到了学校附近的一家粤式酒楼。

    宋冉阑不工作,每天出门就是跟一群富太太吃吃喝喝,逛逛街,美美容,辛其洲以为今天不过也就是这样性质的一场聚会,可等他走进包厢,看见方桌另一侧落座的母女时,突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宋冉阑瞧见他就张开双手,“我儿子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