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百合加速报完后面的数字,然后飞快跟他挥手告别,“我先走了,下次见。”

    说完就跑到了看台边。周郁野顿在原地,把号码存储好后以后抬头看,戚百合跑向了一个男生。

    辛其洲穿着一身黑,身形瘦削修长,站在座椅旁,漫不经心地看向他,如同第一次见面时,他的目光让周郁野感到熟悉,这次总算想起来,黑暗丛林中蛰伏的野兽瞄准猎物时就如此,高傲不屑,又蓄势待发。

    周郁野不知怎么,嘴角一牵,跟他扬了扬下巴。

    戚百合跑过来,“我书包怎么了?”

    辛其洲把目光从远处收回,落在她脸上,眉眼近乎淡漠,“压到我的书包了。”

    “啊?”戚百合怀疑自己听错了,又问了一遍,“你说什么?”

    “我说——”辛其洲微微俯身,下颚线条锋利,显出不近人情的冷情,“你的书包,压到我的书包了。”

    戚百合瞪着他,“有病!”

    她拎起书包背在肩上,气冲冲地往外走,梁卓在后面呼唤,“出口在这儿。”

    “上厕所!”

    -

    丁韪良刚给戚百合一笔生活费,因此她手头还算宽裕,为了兑现承诺,她请梁卓去吃了一顿不算便宜的日料自助。

    辛其洲自费。

    戚百合也是第一次去这样的店,尝了尝清酒觉得好喝,自己一个人喝了半壶。出门的时候小风一吹,太阳穴立马突突地跳了起来。

    圣诞节快到了,街边的店面都换上了花花绿绿的装饰物。三个人并肩走着,梁卓在和辛其洲说话,戚百合一个人看着手机,班群里在对答案,她粗略地看了眼,自己文综的选择题和班长的大差不差。

    大约是因为没有好好看路,或者喝酒之后方向感变差了,总之,戚百合走着走着就歪了,走到了辅道边上逆行。

    她自己浑然不觉,还在认真看着班长发出来的答案,直到正前方一道刺耳的鸣笛声响起,而她身形一晃,被人揽进了怀里。

    辛其洲没喝酒,身上有好闻的木质香味,他也没想到,一眨眼的功夫没看着,戚百合就逆行到了机动车道上。

    “手机那么好看?”他眼睫轻垂,目光中有明显的责备。

    戚百合静静地看了他两秒,发懵的脑袋悠悠转醒,晃晃手机,“我在对答案。”

    辛其洲松开手,瞥了一眼她的手机屏幕,果真只是班群聊天内容。

    戚百合站直了身体,后背上冰冷的触感渐渐消失。她又偷偷看了眼辛其洲。

    他今天穿了件黑色的冲锋衣,胳膊擦过身侧有“沙沙”的声音,防水的质感摸起来很冰冷,在这个冬季的午夜像是落了层霜,倒是很符合他淡漠的神情和冷白的皮肤。

    辛其洲似乎从不在穿着上下功夫,可他又穿什么都很好看。

    正当她胡思乱想时,身侧响起了一声长长的鸣笛——

    戚百合疑惑转身,一辆纯黑色的城市越野车停在旁边,阮侯泽坐在驾驶座上,头探出车窗,喊了声她的名字。

    戚百合心头一跳,顿时慌了起来。

    -

    戚百合扶着后排车门,先招呼了辛其洲和梁卓上车,等两人坐好,她刚想钻进去,阮侯泽阴阳怪气的语调冷冰冰响起来——

    “非要挤一起?”

    戚百合从后视镜里看他一眼,摸了摸鼻子,拉开了副驾车门。

    阮侯泽是个很注重生活品质的人,车上从不会放置任何香薰和装饰品,只是中控台上常年放着植物香系的雪茄,豆蔻香,松木香,有着恰到好处的氛围感。

    戚百合自打系上安全带以后便开始不安,不时偏过头去偷看阮侯泽的表情,而他神态自若,除了偶尔看一下后视镜以外,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梁卓在群里发消息,“怎么个事儿啊,怎么没人说话?”

    戚百合埋着头回,“我不敢说啊。”

    梁卓:“那我说。”

    戚百合看了眼那三个字,心中有了些不好的预感。果不其然,后排的梁卓咳了一声,说话了——

    “叔,你这辆牧马人改过避震吧?”

    戚百合几乎瞳孔地震,连忙捂着嘴咳了好几声。

    阮侯泽斜眼瞥他,朝后排努了努下巴,“这傻小子,你同学?”

    戚百合干笑了两声,“朋友。”

    说完她在手机上迅速打了几个字,“别叫叔,叫老了。”

    梁卓很莫名其妙,“你不是说他是你干爸吧?”

    戚百合:“但我从来没叫过他干爸!”

    俩人还在热火朝天打字的时候,车子无声无息地上了高架。

    阮侯泽看了眼后视镜,突然说话,“后面那个——”

    辛其洲抬头看他,眼神沉寂,不卑不亢,“辛其洲。”

    阮侯泽收回视线,看了看前方的路况,又开口了,“你刚刚为什么要抱她?”

    戚百合感觉脑袋里平地起了一声惊雷,连忙摆手,“不是,他没有抱我,你看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