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百合不知该如何形容这一刻的心情,她好像身处悬崖边上,前方大雾弥漫,她看不清是坦途还是山涧。

    这一刻,她本能地害怕了。

    靳卉大概是到家了,又来催促她,问她消息发出去了没。

    戚百合打开辛其洲的对话框,打了一行字,又删除,纠结了一会儿,她退出去给靳卉发了一条消息,“我突然觉得现在就挺好的。”

    靳卉没有回复,戚百合盯着手机屏幕发了会儿呆,刚准备收收心写作业时,辛其洲的对话框开始跳动起来。

    她手忙脚乱地点开,辛其洲问她,“总分多少?”

    戚百合本来不想说,但瞥见书桌上的笔记本,一字一句,工整认真,就连几何图形都画得极其标准。

    她还是翻出成绩条,拍照发给了他,语文98,数学79,英语109,文综213。

    总分499,戚百合有些懊恼,打字回他,“差一分就500了。”

    几秒过后,辛其洲发来消息,“多考39分在班里能进步几名?”

    戚百合发了个“19”过去,过会儿反应过来,打了个问号,“你怎么知道我比上次多考了39分?”

    上次月考,她那成绩条就没往家里拿过。

    戚百合还疑惑着,辛其洲发来了一张图片——

    不算明亮的光线下,熟悉的书桌上贴着一张纸,上面五颜六色的火柴人,以及下面那一句不自量力的宣言,看着就让人脸热。

    戚百合羞耻心大爆发,打字飞快,“你还拍照片了?”

    辛其洲:“第一次看见有人要挑战我,危机感来了,去年级主任办公室的时候就顺便看了眼对手的成绩。”

    戚百合被气得张牙舞爪,抓了好一会儿空气才平静下来。不知道为什么,辛其洲把她称为“对手”,明明是好话,听起来却那么侮辱人。

    她不服气,“你考多少啊?”

    辛其洲:“明天早上你就知道了。”

    想起楼道口那个大红榜,她打字回,“有什么了不起的,我明天也有可能会上去。”

    辛其洲回得漫不经心,“提前祝贺。”

    戚百合握着手机,正不知道回什么的时候,他又发了一条消息过来——

    “想不想一直在上面?”

    戚百合不理解,“什么意思?”

    辛其洲:“我可以帮你。”

    戚百合怔怔地看着那一行字,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她却始终抬不起手打出字句。

    这算是答案吗?她甚至还没来得及去试探。

    戚百合纠结着该说什么,手机突然持续地震动起来。

    辛其洲不知是不是不耐烦了,直接给她打来了电话。

    戚百合捂着手机,深呼吸几下,按下接听键。

    “喂。”怕被听出来紧张,她声音很轻。

    辛其洲大约是在露台,耳畔有风声,不紧不慢地喧嚣着,他开口说话,“在干嘛?”

    戚百合慌乱地看了眼桌面,“在看你给我的笔记。”

    辛其洲顿了顿,“有看不懂的吗?”

    戚百合摇了摇头,半晌意识到他看不到,咳了一声缓解尴尬,然后说道,“没有,你写的很好,通俗易懂。”

    “嗯。”辛其洲没再说话。

    俩人之间短暂地沉默了几秒,安静的空气中似乎能听到对方的呼吸声,戚百合明确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破土而出,她握着手机的手心出了层密密的汗,欲言又止的情绪像一层网,把她牢牢包裹其中。

    过了大约了一分钟左右,辛其洲先开口了。

    他嗓音微沉,带着细碎沙砾的质感,“明天一起上学?”

    戚百合紧张地抠着手指,近乎呢喃地应了声,“好。”

    挂上电话,她内心无处安放的躁动爆发了,戚百合在床上滚了好几圈,把头埋进枕头里,屏住呼吸,直到快要窒息,她睁开眼睛,望向天花板。

    雪白的背景下,辛其洲的身影无论如何也挥之不去。

    她拼命地想,辛其洲说过得每一句话,每一个字,她就像一本亟待翻阅的书籍,认真而又专注地解构着过往的回忆,想要从中找出一些能让她小鹿乱撞的蛛丝马迹。

    那天晚上,她是抱着手机入睡的。

    情绪的大起大落最耗费精力,戚百合看她和辛其洲的聊天记录看到了凌晨两点,进入昏沉睡眠的下一秒,她感觉自己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她梦见辛其洲给她发了“晚安”。

    -

    南下的北风来势汹汹,刮了一整夜,早起时外面已是银装素裹。戚百合忘记关窗户,一早起来便感觉头重脚轻,她挣扎着洗漱完,摸起手机看了眼,瞬间清醒。

    辛其洲给她发了两条消息,一条是昨夜两点半发送的“晚安”,另一条是三分钟前——

    “我在外面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