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歉。”他双手插兜,面容冷淡,话说得不轻不重。

    旁边有人目睹了全程,见小姑娘眼睛已经红了,就出来打圆场,“算了算了,就一件小事,没必要闹大。”

    辛其洲偏过头,话说得漫不经心,“你是当事人吗?”

    路人无话可说,戚百合也怔住了。

    在她印象中,辛其洲这人一直就很独来独往,倒不是说他没有朋友,就是他总给人一种不屑于和人打交道的感觉,孤绝清高,目中无人。

    这样的一个人,连跟旁人多说一句话都嫌累的人,此刻却在为她力排众议,据理力争。

    说不感动是假的。

    她感动得要死。

    那小姑娘颜面尽失,眼圈儿红红的,掉下来一滴泪,嗓音微颤,“我不是故意的”

    “一个常识。”辛其洲看着眼前的梨花带雨,他心中只有不耐烦,“做错了事,受害者需要的是道歉,而不是眼泪。”

    小姑娘见他不为所动,抹了把眼泪,“对不起。”

    戚百合表情呆呆的,说话也木,“行、行吧,下次问清楚了再动手。”

    她低着头,“知道了。”

    辛其洲再也没看她一眼,扣着戚百合的手腕,头也没回地走了。

    俩人脱离了拥挤的人潮,走到图书区,戚百合绷紧的表情才出现一条裂缝,辛其洲终于松开了她的手,神情还是冷冷清清的,“自己不会说话?”

    “哎呀,主要我没反应过来嘛。”她笑了笑,朝他竖起大拇指,“不过你刚刚好帅哦。”

    辛其洲挺受用的样子,“有多帅?”

    戚百合愣了一下,“天神下凡的那种帅。”

    辛其洲似笑非笑地“嗤”了一声,转过身,从旁边的书架上抽出了一套试卷。

    戚百合看到他手里的数学试卷,没话找话地感慨,“咱俩好像过得不是一个时区,你的一天不会有48个小时吧?”

    学校发的试卷她都做不完了,这人怎么还自己买试卷做?

    辛其洲睨她一眼,淡声道,“有没有听过一句话?”

    戚百合挑眉,“什么?”

    “关于时间的名言。”

    戚百合想了想,“时间就像海绵里的水,挤挤总会有的?”

    辛其洲赞许地点了点头。

    他们去结账,收银员找好零钱,将试卷装进袋子里,递过来,辛其洲没接,朝戚百合扬了扬下巴,“给她。”

    戚百合傻眼了,“什么意思?”

    辛其洲双手插兜,神态闲散,“我不确定你的真实水平,这套试卷难度适中,题型比较丰富,你拿回去做一下,做完了给我看。”

    “啊?”晴天霹雳,戚百合难以接受,“可是我没有时”

    “要我再送你一块海绵吗?”辛其洲直接打断她,“你试试能不能挤出水?”

    戚百合无话可说了,哭丧着脸,讲试卷拿出来翻了两页,翻到了后面的答案。

    辛其洲的手覆了上来,“不许参考。”

    “知道了。”她摸了一下鼻子,“我不看。”

    辛其洲瞥她一眼,又把试卷拿了回去,翻到最后两页,把答案撕了下来。

    目睹全程的戚百合:

    现在她是真的确定了,辛其洲的确要帮她补课,不含任何私心的那种。

    “这么不相信我?”她有点不服气。

    辛其洲眼尾稍挑,“你自己不知道?”

    戚百合抬头,眼神倔强,“什么?”

    辛其洲垂眼看她,日暮下,少女脖颈柔软,皮肤雪白,托着一张瘦削的小脸,眸色如春水般潋滟,像一朵亟待开放的花。

    他温声道,“你心虚的时候,会摸鼻子。”

    -

    回家以后,陈姨刚好做完晚饭。

    辛芳和丁韪良不在家,辛小竹吃饭又向来不积极,戚百合一个人坐在餐桌前,因为一直在出神,不小心就吃多了,又去帮陈姨洗了碗。

    晚上的时间她都规划好了,历史向来是她最薄弱的学科,因此她先背了会儿书,等她准备换个心情再做辛其洲那套试卷时,时间已到凌晨。

    洗完澡出来,戚百合坐回书桌前,刚翻开一页试卷,隐约听到院子外面传来的声音。

    她以为是丁韪良回来了,走到窗子前往外看,陈姨穿着睡衣站在大门口,面前站着一个中年男人,正拽着她的手腕往山下走。

    那人嗓门大,说话也颠三倒西,大约是她的丈夫来索要生活费,陈姨不断哀求他小声一点,对方置若罔闻不说,动作越来越粗鲁,见陈姨不跟他走,还扇了她一耳光。

    戚百合换了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