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师兄喜欢维持他冷漠的形象,也可能是林绵喜欢守护自己小小的尊严,总而言之,师兄仍然难以亲近,林绵仍显得不卑不亢。两人轮番过招,到最后也没有谁先打破这个天平。

    但是林绵今天却觉得有一点不高兴。

    不管怎么冷漠,今天都是他成为正式修士前的最后一天。

    又关系到三门的荣誉,对来溪所有弟子来说,今天可能都是个重要的日子。

    那么多人都来了,他师兄却不在。

    林绵撇了撇嘴角。

    难得他还表现的那么好。

    低着头一路在心理数落某人,不知不觉,俞清随的住处已在眼前了。

    院子门没有锁,看起来人在屋里。

    林绵兀自走了进去。

    穿过院中,他来到正室前,推开木格门。

    刚刚跨进一只脚,就听那冷冰冰的声音道:“说了多少次要敲门?”

    林绵咕哝了一句。

    “那我重新进。”

    他收脚到屋外,而后敷衍至极地用手在门上狠狠咚了两声之后,也不管屋里师兄有没有请他进来,自己理直气壮地开门进去了。

    俞清随坐在桌边翻着一本书,有点无语地朝他瞥了一眼。

    生什么气呢。

    林绵问:“师兄,你下午一直在这里吗?”

    俞清随眼都不眨一下。

    “对。”

    演技很好。

    林绵不说话了。

    走到屋中另一角落的一张竹凳上坐下。

    手闲不住似地开始捻身旁一个盆栽的叶子。

    俞清随本不打算说什么,但看着叶子都快被林绵薅得蜕皮了,他才轻轻清了一下嗓子。

    “你要把它弄死了。”

    林绵这才目光一直地松开手。然后朝俞清随处不快地看上一眼。

    “师兄。”

    “怎么?”

    “我今日考试。”

    “嗯。”

    “我记得我跟你说过了的。”

    “是说过。”俞清随认同。

    林绵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说:

    “甘吉的唐辰师兄,去了。”

    “秋涵儿的静雅师姐,去了。”

    “袁皓正的万师兄,去了。”

    “师兄,你不觉得少了点什么吗?”

    俞清随:“……”

    林绵说出来之后舒服了很多。

    他并不指望师兄这样的性格像别人家师兄师姐一样温和细心,于是自己长长叹了一声,把不快的心情都排解掉了。

    “算了。”他闷声说,“我考得还行,还拿第一了。”

    他垂下头,又觉得手里有点闲。可是他也的确不好再薅那可怜得叶子了。

    于是他把手肘硌在膝盖上,看着地板。身子这样一交叠就缩成小小一团。

    俞清随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师弟好像真的很介意。

    但事到如今他也不好说出来了。

    他眼睛望向屋里,安静了一会儿。

    然后他起身,走到了林绵边上。

    “为这个不高兴了?”他问。

    林绵不想被骂:“我哪敢。”

    然后他的脑袋上就被轻轻拍了一下。

    “真不敢?”俞清随问他。

    “……”林绵撇了撇嘴,没有理人。

    装乖这点真是一点都没有变。

    俞清随无语地盯着他一会,在教训他和让着他两种选择之间纠结了一会儿,最后选择了后者。

    他转身离开,走近了卧室。

    等出来时候,他手里多了一个盒子。

    林绵听到声音抬眼,也注意到了盒子。

    是一个长方形的木盒,看似平平无奇。

    林绵有点惊讶。

    因为曾经有过几次类似的误会,所以他没有问这个是不是要给他的。

    而是问:“这个是什么?”

    俞清随以问题回答:“想要么?”

    林绵看着盒子十分简单,就问:“这是特意给我准备的吗?”

    我也不是随随便便什么都可以打发的。

    俞清随手一顿,神色顿时变冷。

    “不是。”他冷淡地说,“你不用要了。”

    林绵却立刻服软。他也自知边界,知道师兄的难得的好脾气是有限度的。太作真的会一无所获还要被臭骂一顿。

    “我要我要。”林绵说。

    但俞清随已经转身,不打算搭理他。

    林绵焦急一阵,缓缓伸出爪子,在师兄的袖子上扯了扯。

    “随便准备的也要,是什么我都要。”他好声好气地说。

    又这样装乖地求了一会儿,师兄冷冰冰的脸才解冻一点,把盒子交到他手里。

    结果打开盒子的一霎那,他就发现不能以外包装度人。

    那盒子中央放的是一把银白色的宝剑。

    剑鞘是铂金做成,上有工艺极高的雕刻装饰,光彩夺目。

    拔剑出鞘,剑身亦闪银光。

    漂亮精致到不可思议的地步。

    林绵握着这把剑,半天都没说出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