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灯笼亮起的霎那之间,一束聚于一点的笔直光束忽然从灯笼内部放射出来,直直的指着那江水的对面。

    “意思是指明方向的话……是让我们到对面吗?”

    俞清随脸朝向河岸对面, “我想没错。但是我们不知道对面有什么。”

    魔屿涧——既然它拥有这个名字,一定有什么人住在这里、至少也是曾经到过这里。但是是什么样的人物……

    他们环视这里凄然的景致。

    没法给人带来好的想象。

    “师兄等一下, 我看看沙卜怎么说。”林绵道。

    贸然行动总归有些危险, 还是小心一些更好。

    他勾起手指, 令地上的砂石辨明在河水对面有什么东西。却发现沙子聚起都不容易, 沙卜术再一次失败了——被这地方萦绕不去的某种力量所影响了。

    他捏合了手指。

    林绵有点失望“又不行。但是不知道为什么……”

    “使不出来力量?”

    “对。“

    “没关系。不仅是你, 我的法术也几乎不能使出来。”俞清随说,“刚刚燃起火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了。”

    林绵觉得这很奇怪。

    “是用什么方法才会让我们的能力都遭到影响呢?”

    “不像是流星咒的约束。如果这一片都是这样,我们只能依靠基本的体修能力度过这一关。但是这么做没有意义。”俞清随沉思着,“要么是这片地域……或是什么人吧。”

    石灯笼的光束朝着河岸对面照射着,那光并不明亮,只能照射到很小的一片范围。

    跟着光束,两人走得也很小心。提防着什么东西从暗处冒出来。

    走来到江水旁边,由于此地岩浆活动频繁,水里热能丰富,水面滚滚得翻腾起黑气。

    明明河水不来自高地,却不知为何如此湍急。

    仙家过河功法有多种。飞空也行,踏水上行也行。不过由于这地方对于法术的限制,飞空未必能够做到,而直接走也会让人发怵。水色如墨一般,其中不知是不是也有些刁钻诡谲的法术。

    林绵蹲在水边观察水面:“真的如同墨一样。”

    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东西,林绵拾起一块土块扔到水里。土块沉入了水中,并没有产生什么特别的变化。

    他跟着用手去触水,但是俞清随没有让他碰。

    “我来。“

    他压回林绵的手,自己用手舀了一捧水。

    但是举起手的时候,俞清随脸色立刻变了。

    “怎么了师兄?”林绵不明所以。

    “这是……”

    俞清随手中的水在掌心晃荡了片刻,忽然褪了颜色,并伴着一种铁锈般的气温。

    “……是血。”俞清随说,“河里的水都是血。用一种特别的东西保留住了这些血,而且似乎来自……人。”

    林绵被这话惊得不寒而栗。

    “这是什么意思。等等,师兄——小心!”

    林绵抓着俞清随的手臂,手指向他背后的空中。

    有东西过来了。

    天边忽然有东西长啸着飞来。

    俞清随回头看清了那些东西。

    “囚鸦!——”他道,一把揽起林绵,“走!别在水边!”

    那种黑色的飞鸟眼睛是通红的,带着一种强烈的杀意。

    林绵和俞清随往反方向奔去,鸟在他们身后穷追不舍。

    俞清随回头看了一眼,忽然明白他们追逐的原因。

    他伸来手捂住林绵的脸,“闭息!”

    林绵明白了,立刻吸了一口气,屏住了呼吸。

    在他屏息的瞬间,鸟的速度也平缓下来。

    但是持续了几分钟之后,林绵再也坚持不住了。

    “——呼。”他短短的吐了一下,立刻压住鼻子,想再屏住,但是那些黑鸦似乎已经捕捉到了猎物的动向。

    鸟长鸣一声,急速靠近,那红色的尖锥一般的鸟喙马上要刺入林绵的脖子——

    俞清随一把护住林绵的头,一道血光一闪,在俞清随的手臂上划过一道口子。

    林绵憋着气,被眼前一幕心疼的瞪大眼睛。

    师兄!

    林绵过去,试图以手攻击飞鸟。

    但是无数只囚鸦已经朝他落了下来。

    囚鸦是远古的生物。拥有强大的翅膀以及尖锐的喙,据说甚至可以刺穿山岩,是一种极为可怖的鸟类。

    在万年前,就曾有多位修士一同围剿这种鸟的巢穴,才似得它们灭绝,不再祸害人间。

    “别动!”俞清随吼道。

    他忽然意识到了一件事,因为林绵学习了叶闻世的能力,体系过于罕见,与仙家的传统是不同的。所以即使他此时有着来溪学府中一流的力量,却仍不会闭合呼吸。

    然而囚鸦是以气息来辨别人的。

    他只思考了一秒,就明白了方法。

    他压住了林绵的头,啧一声,吻上了林绵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