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槐眯了眯眼,“你的意思是,是我昨晚找你导致你发烧了?”

    “我可没这么说……”

    林意七偏了偏脑袋,视线悄无声息地偏移开来,然后小声嘀咕,“你只是拉着我吹了一宿的冷风而已……”

    锅都在他脑袋上扣严实了,他这不能不管她了吧?林意七暗想。

    “一宿?”

    扶槐本就没打算丢下这么个发烧的小孩不管,但听她这么乱扣黑锅,还是觉得有点荒唐。

    视线微垂,对上那双乌溜溜的、藏不住心事的眼睛。她有些紧张地盯着扶槐,贝齿微微咬着下唇,身体有点紧绷,好像生怕他说出拒绝的话来。

    意图昭然若揭。

    扶槐顿时心下一片了然,觉得有点好笑,但想想她一个小女孩孤零零待在异乡,生病时害怕落单也挺正常。

    于是他就顺着她的意往下说,“所以,你的意思是,我应该对你的发烧负责吗?”

    终于听懂了她的意思!

    林意七小小松了一口气,嘴角难掩地悄悄翘起来,还故意推脱一样说,“哎,倒也没有这个意思啦………就是多多少少,可能有点关系嘛。”

    扶槐敛眉看她悄悄变化的小表情,没有揭穿她的心事,只扬了扬下巴,“行了,回去换衣服。”

    “………”

    “啊?”

    林意七愣了一下,缓缓抬起头,“去哪里?”

    “去医院。”

    “去医院干嘛?”

    扶槐舌尖顶着上颚,好歹见她是病号,耐着脾气回答她,“去看病。”

    “………”林意七舔了舔发干的嘴唇,视线有些躲闪,“医院就不用了吧,我吃点消炎药就好了。”

    “不看医生怎么开药?”

    林意七的气焰蔫了下来,“就是…去药店和人家说,然后拿点退烧药就可以了嘛……”

    扶槐略带考究的视线从她躲闪的瞳孔上掠过,忽然明白了什么,他勾着嘴角嗤道,“你几岁了?”

    “啊?我二十二……”

    “我五岁的侄子都敢去医院,你不敢?”

    “………”

    跟她爸说的话一模一样。

    那她又不是别人家的小孩,有什么可比性嘛。

    她还说她三岁就敢徒手抓老鼠呢!

    林意七撇撇嘴,盯着空气发了会呆,然后低下头退了一步,扭头就勾着拖鞋要走回房间。

    声音细若蚊鸣。

    “不用了。”

    “我不能去医院来着……”

    “我对医院过敏。”

    “哎哎——”

    后领口冷不丁被人一拎,林意七一个踉跄,脚尖打了个转儿,人晃晃悠悠地往一旁栽,然后手臂上传来一股大力,又把她整个正了回去。

    她穿睡衣,衣袖冷不丁被一扯,领口有些歪扭。

    扶槐抽回手退开一步,身子半倚在沙发背上,抱着双臂,虚眸落在林意七脸上,嘴角微挑,“很巧,我侄子以前也对医院过敏。”

    “诶?”

    “后来吃了点对症的东西就治好了。”

    林意七惊奇,“什么东西?这么神?”

    扶槐虚倚在沙发边,抬起手,食指和中指并拢,讳莫如深地勾了勾,示意她凑近点。

    林意七不疑有他,往他方向挪了一脚,凑近去听。

    然后听到含着凉意的声音落在耳边:“吃拳头。”

    “吃………”

    林意七很快就反应过来,随即吃惊地捂住嘴,一双发红的眼睛睁圆,瞳孔地震。

    她惊恐地看向他的脸,视线再一寸一寸下移,落在他的手上。

    他的手骨节很大,皮肤冷白,手背有不少血管浮在表面,一整个看起来就是打人很痛的样子。

    救……

    她这时意识到五分钟前做出的甩锅行为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顿时悔得肠子都青了。